“待太玄宗查明被抓修士的下落,再决定如何处置。”
裴玄度没有反对。
困魔锁链一层层收紧。
谢临渊又在他眉心落下一道封灵剑印。
银光没入识海。
裴玄度周身魔气迅速消散,气息也在数息之间衰弱下来。
两名暗卫上前,将锁魔钉刺入他肩头与腕间。
裴玄度没有挣扎。
传送阵重新开启。
谢临渊先行穿过。
两名暗卫押着裴玄度紧随其后。
当银色阵光再次照亮落鹤涧时,裴昭雪终于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裴玄度身上缠着六道困魔锁链。
肩头衣袍已经被鲜血浸透,眉心还留着谢临渊的封灵剑印。
他的五官与裴昭雪记忆中那张画像几乎一样。
二十多年过去,他没有明显衰老。
只是当年温和清俊的眉眼,已经被沉重魔气侵染得近乎陌生。
父女二人隔着夜色对视。
“昭雪。”
裴昭雪握紧了林见微的手。
“别这样叫我。”
裴玄度看见两人交握的手。
“她便是林见微?”
林见微没有躲避。
“是。”
“是你压住了昭雪体内的魔息。”
“也是我救了她。”
裴玄度道:“你只能压制,不能根治。”
裴昭雪挡在林见微身前。
“她至少从未拿我的性命试药。”
“你留在我体内的魔气,险些让我死在后山。”
裴玄度看着她。
“我不会让你死。”
“可你已经伤害了我。”
裴昭雪声音很平静。
“你说做这一切是为了母亲。”
“可母亲若真的醒来,她不会原谅你。”
裴玄度脸上的神色终于出现变化。
“她会明白。”
“你根本不敢让她知道。”
裴昭雪道:
“所以你抓走那么多人,一遍遍试验复生之术。”
“你想要的不是让母亲醒来。”
“你想要的是一个不会责怪你的母亲。”
落鹤涧内彻底安静下来。
裴玄度没有再解释。
谢临渊命暗卫将他押入太玄宗地牢。
地牢最深处已经布下三重净魔阵。
六道困魔锁链分别连接六座阵眼。
封灵剑印则直接镇压他的识海。
即便裴玄度恢复魔气,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离开。
暗卫将人带走后,裴昭雪仍站在原地。
她握着林见微的手越来越紧。
“疼。”林见微道。
裴昭雪立即松开。
“对不起。”
林见微却重新握住她。
“骗你的。”
“你——”
“让你松开,你便真的松开?”
林见微将她冰冷的手指一根根扣回掌心。
裴昭雪看着她。
“我以为见到他以后,我会很恨他。”
“现在呢?”
“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他,只觉得陌生。”
“陌生也没有关系。”
林见微道:
“你不用因为他是你的父亲,便一定要对他有什么感情。”
裴昭雪向她靠近。
额头轻轻抵住林见微的肩膀。
“今晚能不能不回医峰?”
“你想让我留下?”
“嗯。”
“那便留下。”
裴昭雪抬起头。
“只有今晚?”
林见微看着她泛红的眼睛。
“明晚也可以。”
“以后呢?”
“以后看你表现。”
“我今日表现得不好?”
“刚才捏疼我了。”
裴昭雪执起她的手,在被自己握红的指节上轻轻亲了一下。
“现在呢?”
林见微耳根微热。
“勉强好一点。”
裴昭雪没有放开她。
两人回到栖雪殿时,天边已经泛起微光。
同一时刻,地牢最深处。
裴玄度独自坐在净魔阵中央。
谢临渊站在阵外。
“落骨城还有多少药仓?”
裴玄度闭着眼睛。
“让我见令仪一面。”
“你没有资格与本座谈条件。”
“第九药仓之下,还关着二十七名医修。”
裴玄度睁开眼睛。
“除我之外,没有人知道入口。”
“让我见她一面。”
“我便将所有人的位置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