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度。】
小满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如何证明?】
【令仪埋的桃花酒,在药王谷东院第三株桃树下。】
【坛底刻着一只狐狸。】
那坛酒本该在裴昭雪周岁宴时开启。
坛底的狐狸,是沈令仪亲手刻下的。
小满眼眶渐渐红了。
【你既然还活着,为何二十多年不回来?】
【我回不去。】
【谢临渊认定我害死了药王谷所有人。】
【她将令仪藏在寒冰洞,也不会允许我靠近昭雪。】
小满写道:
【可你伤过圣女。】
石片沉寂片刻。
【我从未想过伤她。】
【她的心脉天生有缺,人族丹药只能让她多活几年,无法根治。】
【我留在她体内的魔息,是为了替她续脉。】
【林见微不懂魔族血脉,强行压制,才让她高热不退。】
小满想起裴昭雪半月前昏迷不醒的模样。
【她现在已经好了。】
【只是暂时。】
【你照顾她多年,难道不知道她的心疾随时会再次发作?】
【小满,我已经找到彻底修复她心脉的办法。】
【我也能让令仪真正醒来。】
小满盯着最后一句话。
【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是昭雪的父亲,也是令仪的丈夫。】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们活着。】
【谢临渊若真有办法,为什么二十多年都没能让令仪醒来?】
黑色字迹停留了很久。
小满没有立刻回应。
“林医修,圣女的心疾能彻底治好吗?”
林见微停下脚步。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奴婢只是想知道。”
“她的心脉已经比以前稳定许多。”
“只是稳定?”
林见微沉默片刻。
“我会继续找办法。”
“所以现在还不能根治。”
“不能。”
小满脸色微白。
“若有人说,他有办法呢?”
“要看是谁。”
“若是她的亲人?”
“血缘不能证明一个人不会伤害她。”
林见微看着她。
“小满,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小满避开她的目光。
“没有。”
她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以后,小满再次打开铁盒。
【你要我怎么做?】
石片上的回应很快出现。
【今晚子时,将昭雪带到落鹤涧。】
【那里有一座废弃传送阵。】
【我的人会接她。】
小满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才写下一个字。
【好。】
亥时末,栖雪殿内只亮着一盏灯。
林见微又被苏鹤眠召去了医峰。
裴昭雪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书,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
小满端着安神汤进来。
“还在等林医修?”
“她说会回来。”
“医峰临时有事,恐怕要晚些。”
小满将药碗递过去。
“先把药喝了吧。”
裴昭雪接过药碗。
“她让你送来的?”
“是。”
裴昭雪没有怀疑,将汤药慢慢喝尽。
小满接过空碗。
不久后,房中的灯熄灭了。
子时以前,小满扶着一道昏睡的身影离开栖雪殿。
那人穿着白衣,外面罩着宽大的斗篷。
脸上戴着一张素白面具,乌黑长发披散在身后,腕间则戴着那条从不离身的银色手链。
落鹤涧附近果然有一座传送阵。
阵法藏在杂草覆盖的石台下方。
六名黑衣人已经等候在那里。
为首之人取出一块血脉石。
暗红色光芒从石中亮起。
“气息无误。”
小满仍抓着昏睡之人的手。
“少谷主在哪里?”
“传送阵另一端。”
“我要一起去。”
“主上只要圣女。”
白面人将人从她手中接过。
“你已经做完该做的事。”
传送阵亮起。
小满追出一步,却被阵光隔绝在外。
下一刻,黑衣人与昏睡之人同时消失。
遥远的魔域深处,一座黑色大殿中,传送阵缓缓开启。
两侧站满身披黑甲的魔修。
高阶之上,裴玄度坐在由黑石铸成的王座中。
他的眉眼与二十多年前相比并未改变,周身气息却已完全不同。浓重魔气盘踞在大殿上方,数名修为深不可测的魔族护法垂首立在他身后。
六名黑衣人同时跪下。
“主上,圣女已经带到。”
裴玄度站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昏睡之人身上。
“为什么戴着面具?”
“为避开太玄宗弟子。”
裴玄度走下石阶。
黑衣人退到两侧。
他在昏睡之人面前停下,抬起手,指尖扣住素白面具的边缘。
面具被缓缓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