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络散积累多年的经脉被灵力再次震动,他的左腿瞬间失去力量。
黑衣人咬牙捏碎一张定距移形符。
裴昭雪早有准备。
剑光落下,将符箓连同周围尚未成形的阵纹一并斩断。
黑衣人反手射出三枚毒钉。
裴昭雪挡下其中两枚。
最后一枚绕过剑锋,直奔林见微心口。
林见微没有后退。
渡厄飞针从系统空间瞬间出现。
针尖与毒钉在她身前相撞。
叮的一声。
毒钉偏离方向,钉入木柜。
与此同时,另一枚飞针刺入黑衣人腕间,封住他握持法器的经脉。
裴昭雪的剑随之架上他的脖颈。
“别动。”
卷库大门打开。
谢临渊走了进来。
黑衣人的面罩被灵力掀落。
面罩下,果然是梁慎行。
谢临渊看着他。
“本座待你不薄。”
梁慎行脸上最初的慌乱逐渐消失。
“宗主设下这样的局,不就是已经认定了我?”
“我们告诉顾堂主的是甲字第三柜。”
林见微从暗处走出。
“只告诉你,旧账藏在乙字第七柜。”
“你若没有问题,今夜根本不会来这里。”
梁慎行冷笑。
“或许是顾长风将消息告诉了我。”
“那块血布呢?”
林见微取出废钟楼找到的布片。
“血中不只有藏息丹,还有你服用了四年的续络散。”
“旧药库中,我的飞针刺伤了袭击者左腿。你方才被同一枚针刺中旧伤,经脉立即失去力量。”
“许照水囊里的闭息藤、傀儡毒钉上的闭息藤,都混有相同比例的寒萤粉。”
“他中毒前,最后去过的地方是你的值房。”
“旧药库的定距移形符出自执法堂。近半年缺失的两张符箓,也盖着你的私印。”
“至于那本假账——”
林见微将伪造的账册放在他面前。
“每页都模仿得很好,却有一个习惯改不了。”
“许照记录丹药时,先写数量,再补日期,所以数字墨迹总比日期更深。”
“伪造者却从左到右一次写完。”
“执法堂中能够模仿许照笔迹,又常年从他手中审核账目的,只有你。”
“私印可以被盗。”
“药物可以恰好相同。”
“一种证据或许能够解释。”
“可所有细节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便不再是巧合。”
梁慎行沉默了。
谢临渊抬手封住他的灵脉。
“是谁指使你?”
梁慎行没有立即回答。
苏鹤眠上前检查他体内灵力。
“心脉上有魔契。”
“强行搜魂,他会死。”
谢临渊眼神冰冷。
“那便让他自己说。”
梁慎行靠着木柜坐下。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
“五年前,我在西境追捕魔修,左腿经脉被废。”
“医峰说,我此生修为再难寸进。”
“那个人找到了我。”
“他给我续络散,也给我一枚能够修复经脉的丹药。”
“代价是每月取出三枚藏息丹。”
裴昭雪问:“后来呢?”
“最初只是丹药。”
“后来,他让我留意栖雪殿,记录圣女每日服用什么药、何时离开宗门。”
“顺气丹中的乌息藤,是你换的?”林见微问。
“是。”
“封脉针呢?”
“也是我让人送进医堂。”
梁慎行闭上眼睛。
“我本来只需要让圣女失去反抗之力。”
“绑走她,将她带到后山禁门前。”
“他们要利用她,逼宗主亲手打开那扇门。”
谢临渊的指节缓缓收紧。
“门后有什么,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
梁慎行摇头。
“他们只知道那里藏着一件能够净化魔气的东西。”
“我的任务,是确认禁门的位置,再让你主动开启。”
“指使你的人是谁?”
“我没有见过他的脸。”
“每次命令都从一面黑色铜镜中传来。”
“声音经过魔气改变,无法分辨年纪。”
“你只知道他来自魔界?”
“是。”
“还有什么?”
梁慎行沉默片刻。
“他很了解太玄宗。”
“不只知道栖雪殿与禁门,还知道宗主每一次闭关的时间、医峰的药库布局,甚至知道二十年前已经废弃的钟楼移形阵出口。”
这不是一个普通魔修能够掌握的信息。
梁慎行只是被收买的内应。
他背后还有一个隐藏得更深的人。
谢临渊命暗卫将他押入宗门地牢。
“封锁灵脉,隔绝一切传讯。”
“没有本座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卷库重新安静下来。
金色文字在林见微眼前浮现。
【隐藏线索任务完成。】
【已查明宗门内应:梁慎行。】
【错误丹药、封脉针、栖雪殿袭击与后山绑架案已完成初步闭环。】
【幕后指使者:身份未知。】
【奖励:《灵息追迹篇》残页。】
【获得证物储存格一格。】
【储存于其中的证物,药性与灵力痕迹不会随时间消散。】
林见微将梁慎行使用过的黑色面罩收入证物格。
其上残留着极淡的魔气。
将来或许能依靠这缕气息,找到铜镜另一端的人。
离开执法堂时,天边已经泛白。
裴昭雪走出几步,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林见微立即扶住她。
“心口疼?”
“没有。”
“胸闷?”
“也没有。”
“手为什么在抖?”
“握剑太久,有些脱力。”
林见微将手搭上她的腕间。
脉搏比平时快,却没有明显紊乱。
“用了多少灵力?”
“两成七。”
“没有超过三成?”
“没有。”
“那为什么不早说累?”
裴昭雪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
“因为你在我身后。”
林见微动作微顿。
裴昭雪轻声道:
“我若退了,那枚毒钉便会射向你。”
“你可以提醒我躲开。”
“可我不想让你躲。”
“为什么?”
“你救人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替你挡在前面。”
裴昭雪看着她。
“以后可以有。”
林见微沉默片刻,将她握剑过久而泛白的手指一根根舒展开。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硬撑。”
“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来,似乎不太有说服力。”
“我是医修。”
“我是你的护卫。”
“谁同意了?”
“你昨夜答应把后背留给我。”
裴昭雪向她靠近半步。
“不能反悔。”
两人之间只剩极短的距离。
裴昭雪发间的簪子因方才的打斗松了一些。
林见微抬手替她重新固定。
指尖擦过耳侧时,裴昭雪的呼吸微微一滞。
“又快了。”林见微道。
“什么?”
“你的心跳。”
裴昭雪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这一次,也未必是心疾。”
林见微没有接话。
她替裴昭雪固定好发簪,却没有立刻收回手。
片刻后,她轻轻碰了一下裴昭雪的头发。
“今日做得很好。”
裴昭雪眼中浮现出一点笑意。
“只有这个?”
“回去以后,允许你多练一刻钟剑。”
“林医修的奖赏倒是严苛。”
“不要就算了。”
“要。”
裴昭雪握住她准备收回的手。
“至于其他的,我可以慢慢等。”
晨光越过山脊,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