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水沁换了一部剧看，不再是喜剧，而是悬疑剧。

可能因为这种类型不在春宁的涉猎里，她无法静下心来一同观看，脑子里不断盘旋着那句“愿意叫我妈妈的人有很多。”

有多多？

现在的人都这么不矜持的吗？“妈妈”是能随便叫的吗？

她上次是烧糊涂了，这年头脑子不清楚的人这么多？

还有水沁也是，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单身姑娘，怎么还有给人当妈的爱好？

真是莫名其妙。

春宁越琢磨，胃口越差。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水沁的脸上带着担忧：“怎么不吃？胃口不好还是不喜欢？”

不等春宁开口，她又一次摸了上来：“不会还没退烧吧？有按时吃药吗？”

春宁打了个激灵。

只摸额头似乎不足以让水沁判断她的体温高低，这只温热白嫩的手，落在她的脖子上，又探入衣领，在她后颈摸了摸。

另一只手还拿着披萨，水沁拧眉，语气重了几分：“药没吃，活倒是干个不停，怎么一点不懂爱惜身体？”

春宁胃很差。

剧情戏称这叫“霸总病。”

一旦联想到眼前十八岁的春宁，水沁便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分明是因为穷才得病的，这叫穷病！！！

禁止将他人苦难娱乐化！

“我……”春宁一张口，嗓子忽然阻塞了下，“我以为没什么事了。”

不知是渴的还是……和水沁的距离太近了。

水沁似乎不懂什么叫社交安全距离，一次次冒犯她的边界。

而她也实在……有点太没定力。

春宁知道自己的外貌条件算不错，从小学起就有人给她送礼物递情书，还总有人在上学放学路上和她制造偶遇。连她课间去上厕所的空档，都没个清净。

小时候她不懂，只觉得这些人不好好学习，脑子好像不太对劲。

后来她明白了：她的容貌加成绩，和糟糕的家世一结合，给了那些人她很好追的信号。

他们认为只要稍微付出一些，或许是精力，或许是礼物，她自然会感动不已，成为他们的囊中物。

想通这一点时，春宁刚上初一，一堂思想教育课给她开了智。

她一度认为自己足够清醒。

现在看来，只是因为给她送情书的，都是男生。

原来她根本拒绝不了水沁这种，真正的美女吗？

“还嘴硬呢，体温都上来了，38.1℃。”

端着退烧药和温水过来，水沁盯着她乖乖吃完，忽然眉头一皱：“等下，嘴张开，我看看。”

春宁的第一反应，是生出警惕。

但水沁似乎总能抢先一步：她已经伸出手，捏着小姑娘尖尖的下巴，引导着：

“来，啊——”

春宁只能试探着张开嘴。

“张大一点。”

水沁抬起她的下巴，调整角度，还用手机打光，仔细观察着。

春宁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鼓噪的，像是炸响在耳边。

手机灯光也照亮了水沁的脸，让她皮肤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她几乎没有瑕疵，光洁，细腻，看上去还很有弹性。

细小的汗毛在光影下显得毛茸茸，春宁盯着，竟觉得眼前也不过是个，有点可爱的女人。

最多就是眼睛好看了点，波光潋滟的，像春水。

她们的呼吸缠在一起。

这次水沁没有逗弄她的心，神态专注而认真，春宁反倒不自觉放飞了思绪。

水沁谈过恋爱吗？肯定有吧？她这么好看。想叫她妈妈的人都有很多，想跟她谈恋爱的只会更多。

那她谈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她这么会照顾人，对方和她相处肯定很开心吧？

“你有炎症，喉咙都肿了，不疼吗？”水沁大为震撼，“你居然还跟我吃披萨，还吃了卤味跟凤爪，你该不会没有知觉吧？”

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春宁“啊啊”了两声，示意水沁先把她放开。

收回手，水沁又贱嗖嗖在小姑娘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手感还怪好的，可惜太瘦了，有点婴儿肥就更好了。

她本以为春宁肯定会克制地炸毛，但这次少女只是淡定回答道：“习惯了，能忍，也不是很疼。”

水沁：“……”

她无语，但她无法指责一个吃了十几年苦头的小女孩，只好去找消炎药和润喉糖来。

忙忙又碌碌。

目光黏在她的背影上，春宁心头涌上难以言说的隐秘雀跃，让她不自觉眯了眯眼。

好奇妙。

原来示弱撒娇真的有用。

原来真的，还有人会心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