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尘躺在床上又眯了一会儿,却突然从半睡状态中惊醒,却见苏亦白离得极近的眉眼,莫尘睁大了眼,看着小姑娘伸手从她脸上拿下一根掉落的睫毛,一点儿没被吓到地说:“谢谢了。”
便又揉了揉眼睛,嘟囔一句:“怎么都喜欢往人脸上凑。”便翻个身子继续去睡了。
苏亦白站在原地,问:“谁喜欢往你脸上凑?”
莫尘打个哈欠,颇不在意的一挥手:“不是说你。”
苏亦白面无表情:“那是说谁?”
“豆芽儿。”莫尘懒懒的答。
苏亦白目光一动,她听过豆芽儿这个名字,那是上一年夏天在雪山行医时,前往一个村落的路上听莫尘讲的,是她在洛阳救的一个小孩儿,比她小四岁,莫尘养了有一年多,后来在金陵给弄丢了。莫尘当时说,要是早点认识慕容就好了,也不会把那小孩儿丢了找不到。
那时莫尘拉着一个穿红袍的藏族小孩儿走在皓白的雪道上,声音被风刮得残碎不全,却仍能听出些许遗憾:“豆芽儿要是没丢,跟着我学医该多好,她天赋可高了,也不知道现在人在哪儿,要是长大了…”她一顿,忽地回头扫一眼后面跟着的苏亦白,绽出一个比阳光还要耀眼的笑:“怕是也如小师傅一般俊吧。”
苏亦白说自己要还俗,为人做事还带点出世人的禅意,莫尘说她楞瓜,有时候嘴顺,依旧喊她小师傅。
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完,莫尘就回了头继续走。苏亦白却莫名地羡慕起那个叫豆芽儿的小孩儿,要是真能跟着莫尘长大,又该是怎样一个侠义少年,心里泛起些许的隐喜,她看着此刻背对着她睡去的莫尘,她想:挺好的,人丢了。
苏亦白收了心绪,推开门出去了。
她站在雪中看着掌心莫尘的那根睫毛,一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她咬着舌尖松了手,看着那根睫毛随风飞走。
苏亦白仰头看向天空,抿着嘴平复思绪。隔了良久,她才缓了神色。飞雪中,眉眼如月的女孩儿合了掌,仰头虔敬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