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白点一点头，便随了他去客房倒了茶水，心中暗想：

这人竟向莫尘的姐姐用敬称，尊上，可是个极不常见的词。

师姐妹于细雪中走了一会儿，行至一片五色梅林，莫梅才转了身，向左手旁走了几步，停下了。

莫尘面对着五色梅海，眸中掠过惊艳。

梅林覆雪，万物静寂，暗香幽深。

莫尘仰头看着满林绝景，却问：“为何没种上白梅？”

莫梅没有回答，只是问：“她就是弘道的那个弟子吧？”

师姐妹彼此谁都没看谁，即使莫尘转过脸，也只能看到莫梅披着大氅的背影，孤绝又无情。莫尘却只觉心暖，她道一声：“嗯。”

莫梅问：“缘何不杀了她？”

莫尘低眸看着脚面上的雪花：“年纪太小，杀了造孽。”

莫梅微合了眼：“冬阳，不要心软，我是前车之鉴。”

莫尘睫毛一颤，终没有答话。

莫梅却似是想到了什么，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师傅相面医人俱为一绝，她应该教过你相面。”

莫尘叹了一口气，喝出一口浓白雾气：“她也教过你，可你也没杀凌霄。”

莫梅闭了眼：“你应该知道我有多后悔。”

莫尘看着她一向视为亲姐的莫梅，轻唤：“姐……”

莫梅已吐出了气，闭着眼冷声道：“你要是下不了手，我来。你绝不能…不该这样折在…”

她没有再说下去，似是被风冲了嗓子，咳得迅烈。莫尘上前几步，却见莫梅弯了腰，抚着心口，仍抬起纤瘦的手，示意她别过来。

莫尘只好顿了脚步，等她平复才说：“可是师姐，你知道我一向不信这些的。”

“那你也不该拿自己的命冒险！”莫梅攥紧了手，斥责道：“你本就不该来这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