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凌霄,西北王朔威。
而无论哪个,都是权倾天下的重臣。
莫尘毫不在意,又上下一扫已呆了的洪三爷,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她吊儿郎当地坐在椅上,胳膊支着脑袋,虽漫不经心,却在安静的氛围中愈发显得气势逼人。
苏亦白第一次见她这贵气凌人的样子,不由心口一滞,而洪都护已落了汗,赔笑道:“莫少侠,犬子一向顽劣,而今冒犯了这位师傅,我一定会狠狠责罚,这事绝不会就此姑息,您看这…”
“我也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莫尘道,“不会让洪都护打死自己的儿子的。毕竟我也理解洪少爷,男人嘛,总爱找点刺激的。”
洪都护闻言不喜反惧,却是抢先开口:“这!你这逆子!你竟敢强抢民女,真是反了天了!”又一脚踹在了洪三爷心口,竟直接将她那不成器的儿子踢得吐血,当场便晕了过去。
苏亦白一愣,下意识想上前查看洪三爷状况,却被莫尘抓了胳膊,莫尘的手掌搭在她的小臂上,力度不大,却点醒了苏亦白,白衣的僧人半合了眼,没有再动一下,但见莫尘嘴角噙笑地看着转身赔罪的洪都护,道一声:“多谢洪都护给莫某面子,这是您的家事,莫某不便多说。只是这当街强抢竹渊宗少主的趣闻,还是莫要再发生第二次了好。”
洪都护脸色由青变白,最后流着冷汗冲莫尘一揖道谢:“多谢莫少侠。”
莫尘才拉了苏亦白离开,苏亦白见她点到即止,目光不由有些黯淡,又有些好奇她的身份,却不便明说。只兀自纠结地走出了洪府,于街上穿过时,苏亦白瞧着莫尘的背影,心情不由得变坏,却见那人背影一顿,再回头时,面上已顶了一个鬼脸面具。
她张牙舞爪地冲苏亦白吐舌头,苏亦白一愣,却是扑哧一声笑出来,莫尘搭上她的肩膀,勾肩搭背地往客栈走,也没摘面具,乐道:“总算是笑了,小师傅那么苦大仇深的做甚?怎么,见我包庇昏官不高兴啊?”
莫尘于洪宅中所说的竹渊宗少主的事,明面上为警告,可谁都听得出来,她是在提醒洪都护,她儿子插手了江湖门派的事,又加上她是王爷的座上宾,难免的就将她归入江湖鹰犬之类的角色,苏亦白抿唇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莫尘眉头一挑,摸了摸鼻子:“傻尼姑,怎么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觉得她是好人,万一我人面兽心,心机深沉,两面三刀呢?”
苏亦白心中暗想,那又如何?
嘴上却答得乖巧:“洪都护是个好官,你做的没错。”
莫尘惊讶:“你?”
苏亦白道:“她穿的是泸州的布料,不是很名贵,领口却有些毛了,明显是穿了许多年。而洪府看起来富丽堂皇,却有很多地方有拆除的痕迹,从而变得颇为中规中矩。中庭有竹和鱼,都是乡野间常见,布置的却很有意趣,还有家具…”
她说了一大段,末了总结道:“我觉得这样在日常生活中都追求中庸俭朴的人不会是什么昏官。”
更重要的是,苏亦白在心中补充,能让你帮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