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高,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余昭葵看见,车灯落在严娇妍脸上时,那张脸早没了方才的嚣张,惨白一片,她弓着腰,慌忙解释:“冷总,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如果……”
冷狩清抬起手,打断了她的废话。
一群黑衣人像训练有素的锦衣卫接获女皇的圣旨,朝着严娇妍几人围了过去,拖着人往车里塞,求饶声被隔绝在了车厢内。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冷狩清转过身,对着余昭葵时,施曼玲跑到余昭葵身边,紧紧挽住她的手臂,把身子贴过来:“昭葵,吓死我了。”
余昭葵刚想回应,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她回望过去。
冷狩清站在原地,目光在她被施曼玲挽住的手臂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余昭葵的羽绒服上,她嘴唇紧抿,双肩微微起伏,像是强行压下了某种汹涌翻涌的情绪。
余昭葵只当冷狩清在恼她,毕竟是她害冷狩清出手,平白得罪了严家。
短短几秒钟,冷狩清又转过身,抬脚准备离开。
余昭葵这才反应过来,她连一句道谢都还没说:“冷总,谢谢你。”
冷狩清的身影顿了顿,低低“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去。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有什么东西顺着灯光缓缓飘了下来。
一片片白色的……雪花,落在冷狩清的黑衣上。
余昭葵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看到的。
冷狩清她……只穿了一件高领衫。
今天气温比往常低得多,连不怕冷的余昭葵都穿上了羽绒服。
冷怀瑾扫了余昭葵一眼,一边侧头跟冷狩清说话,一边慢慢脱外套,冷狩清摇头拒绝,她又把衣服穿了回去。
冷怀瑾穿了高领打底、马甲加外套,池盈曦裹着围巾外套,田莲穿了长款棉服,她和施曼玲也都裹着羽绒服。
怎么偏偏冷狩清只穿了一件高领衫?
余昭葵盯着她看,又发现不对。
冷狩清全身都是黑色,少了一样东西,那枚银色的绿萝胸针没戴在身上。
余昭葵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算真的是那个原因,也只是因为赌约的事而已。
不远处的便利店传来张信哲的《爱你的宿命》。
【你如果还愿意相遇】
【给我再多一点点感应记忆……】
余昭葵伸出手,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就化成了水,冰凉一片。
那要融化一座冰山,究竟需要多少温度?
她想起上次在街上听到这首歌时,冷狩清独自往家走,余昭葵鬼使神差叫住了她,邀她一起坐车回去。
从余昭葵站的位置走到车边,不过短短一段路,冷狩清的黑发上就落了不少雪,像是一下子白了头。
余昭葵心里生出一股冲动,想叫住冷狩清,可是……叫住她之后又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冷狩清走到一辆黑车边,那不是她平时常坐的那一辆,关上车门之前,余昭葵听见她咳嗽了两声。
冷怀瑾没注意到冷狩清的状态,她对着高个子女人吩咐:“方洁,留下六个人保护好余小姐。”
那个高个子女人,就是上次送余昭葵去铭冠之星的方洁。
路边少了几辆车,只有两辆还停在原地。
方洁快步走来:“余小姐,我们跟在你身后,有事尽管叫我们。”
余昭葵脑海刚闪过一个画面,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留几个人跟着确实能让其她人安心。
雪越下越大,余昭葵对方洁说道:“那就麻烦大家了。”
扎着低马尾的田莲走了过来:“余姐,你头发上落了雪,需要我帮你拍掉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手臂还被施曼玲抓着,余昭葵问身边的人:“曼玲,你还害怕吗?”
“还有点怕。”施曼玲把视线从路边收回来,松开了余昭葵的手,“你先清理头发上的雪吧。”
“昭葵,”池盈曦拉紧围巾,“去我们店里吃火锅吧,比较安全点。”
她们要去的那家火锅店拐个弯再走几分钟就到,只是那条路比较偏僻。
——
冷怀瑾把车开得很慢,偶尔会抬眼瞄向后座的人。
冷狩清闭着双眼,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在休息。
突然,她猛地直起身,抬手捶了几下心口,紧接着降下了车窗,寒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冷总,你还好吗?”冷怀瑾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路边,一边观察冷狩清的状态,一边从包里摸出了药瓶。
后面好几辆车也跟着停了下来,冷怀瑾抓着椅背:“你穿得不多,把窗户关上吧。”
“透气。”外面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却没给她添上半分暖意。
“咳咳咳……”冷狩清咳嗽起来。
冷怀瑾刚要劝说,她按下了关窗键:“去严家。”
“你今晚着凉了,先去医院吧。”
“去严家。”冷狩清又重复了一遍。
见她心意已决,冷怀瑾不敢再多劝,只发了信息让人把办公室的大衣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