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昭葵这次上台,四周响起了厚重整齐、连绵不断的掌声。
她站在舞台上,穿一件白衬衫、一条蓝牛仔裤,腰间系着红色腰带。
明明是一身十分平常的打扮,穿在她身上却衬得人明媚又有活力。
她背着一把吉她,身上只有脖颈处戴了一条项链,挂件是红色的吉她拨片。
余昭葵调整了落地麦架的高度,让话筒对准嘴部。
前奏一响,大家就认出这是朴树的《平凡之路》。
这是翻唱曲目,不是余昭葵自己创作的歌。
在场所有人都对这首歌十分熟悉,现场很快响起了大合唱。
余昭葵唱着唱着,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辆汽车的画面。
外面太阳高悬,车里空调开得很低,路上没什么车。
副驾驶上的女人不停往身上喷香水,还和驾驶座的男人有说有笑地聊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的嘴一直没停,男人却没再接话。
看口型,她应该是在唱朴树的《平凡之路》。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突然,女人从包里拿出一瓶香水,瓶身的裂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她把香水瓶砸向中控台,瓶身碎成碎片溅向四周,紧接着又点燃了打火机。
轰。
汽车发出一声巨响,车窗直接被炸飞,火光冲天,将整辆车彻底包裹……
舞台上瞬间安静下来,吉她声停了,歌手也不再唱歌,整个人就像被武林高手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观众正唱得起劲,伴奏和歌声却突然停下,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池盈曦急得想上台问问出什么事了。
冷总在余昭葵上场时还出现在电子屏上,这会儿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次不是无视,而是直接走了。
余昭葵动了动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前的场景恢复了正常,可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歌词、节奏全忘得一干二净。
她视线一转,冷狩清的座位空着,再定睛看去,那里还是没人。
她是不是对自己失望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余昭葵越着急,越是想不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弹唱。
“那是冷总吗?”
“真的是冷总。”
冷狩清怎么了?
下一秒,余昭葵看见了。
舞台侧面,一道黑色身影在那里出现,她没走台阶,手撑住舞台边缘,一下从台下跃了上来。
冷狩清手里拿着话筒,走到余昭葵身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下夹在三脚麦架上的话筒。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余昭葵能闻到她身上冷调的木质香。
冷狩清唱了一句:【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想挣扎无法自拔】
她声音压得极低,整个场馆里只有余昭葵听得见。
冷狩清看了余昭葵一眼,将带来的话筒固定在落地架上,拿着原本的话筒离开了。
余昭葵回过神,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她下一段要唱的歌词。
像是恢复记忆一般,被她遗忘的歌词、节奏全部涌了回来,身体也重新动了起来。
右手拨弦,左手按弦,歌词顺着旋律重新唱了出来。
余昭葵扫了眼冷狩清,她站在表演者上场前等待的区域。
舞台上的灯忽然一盏盏熄灭,只剩下一束追光落在余昭葵身上。
她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音乐世界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光,让人移不开目光。
一曲唱完,余昭葵先扫了一眼侧舞台区,冷狩清还在,她站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看完了整场表演。
余昭葵朝台下观众鞠躬道谢,挥手告别,等再往冷狩清站的位置看去,人已经不在了。
在舞台上,她稳住步伐保持镇定,直到身影彻底从观众视野中消失,才快步追了上去。
冷狩清又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手里的话筒不见了,身边站着冷怀瑾。
冷怀瑾把余昭葵的外套递过来:“余小姐,我们先离开这里。”
想来是冷狩清上台帮她圆场,引起了热度。
余昭葵把吉她先交给冷怀瑾拿着,穿上外套,摸了摸口袋确认手机还在,重新背上了吉她。
“冷总,你为什么帮我?”
离出口越来越近,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清晰,不知道围了多少媒体。
余昭葵就在这样的情境下问出了口,只觉得再不问,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来的时候还是白天,现在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白炽灯的光落在冷狩清身上,更衬得她神情冷淡。
“我是直女。”冷狩清看着她的鼻子,又说出了第一次见面时说过的话。
她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冷狩清这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余昭葵脑门绕满了问号,这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
其实话问出口,余昭葵就已经后悔了。
冷狩清愿意帮她,除了赌约还能是什么原因。
“冷总,车已经到了,”冷怀瑾自然地接过话头,“余小姐,你的东西都带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