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亮起一点光，田莲盯着手机屏幕回道：“现在八点了，你睡了还不到一个小时。”

“开一下灯。”

田莲先拉开窗帘，再开灯。

余昭葵眯着眼，手在沙发上摸索起来。

田莲：“余姐，你在找什么？”

“我的手机呢？”

“……在茶几上。”

收拾好东西，两人走到门口，余昭葵刚拉开条缝，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连忙又把门关了回去。

田莲要说话，余昭葵把食指竖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等外面彻底没了声音，余昭葵才拉开门往外走。

眼看快到电梯了，田莲难得没吭声，余昭葵笑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田莲指着嘴。

余昭葵点了下她的肩膀：“好啦，封印解除，现在可以说话了。”

“余姐，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呀？”

“是有小偷吗？还是……”

“停，你又被封了哑穴，”余昭葵又点了一下她的肩膀，“刚才外面下雪了。”

田莲跑到窗户边，伸出手探了探，回过头对着余昭葵摇了摇头。

余昭葵忍着笑：“我看不懂你想表达什么。”

田莲指着外面，对着她慢慢比口型，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挤眼，逗得余昭葵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封印解除。”

“余姐，你怎么老是捉弄我！”

“车停在哪儿了？”余昭葵转移话题。

田莲按下电梯键：“回来的时候看见大门口有空位，就停在那里了。”

余昭葵靠在电梯壁上，电梯的镜子把田莲的五官清清楚楚映了出来。

大概是今天出门太急，田莲没化妆，眼圈黑黑的，从前微微圆润的脸颊也凹了下去，下巴都变尖了。

她想起今天冷狩清离开之后，冷怀瑾对她说的话：“需要给你换一个助理吗？公司有各种各样的人才，你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出了大门，田莲突然停下脚步，余昭葵顺着她的目光瞧过去。

路灯下站着个女人，长发过肩，手里提着一个透明袋子。

“阿莲，你下班了。”女人看见田莲，往前走了几步，又站住，她的笑有点紧。

田莲没说话。

女人把袋子往前递了递，里面装着个餐盒：“我做了辣椒炒肉，记得你也爱吃，顺路带过来，你加热一下做夜宵吧。”

这是什么情况？

田莲为什么不理人？

她们是什么关系？

余昭葵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女人看了余昭葵一眼，冲她点头笑了笑，像是早已习惯照顾旁人的感受，不会让在场的人觉得被冷落。

“阿莲，是我不对，”她又转头看向田莲，“我什么都愿意改，只要我们不分手就好……”

女人说了不少想复合的话，语气诚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她姿态放得太低了，低到让人于心不忍。

“不用了，”田莲咬着嘴唇，“你……你回去吧。”

“好，”女人把袋子收了回去，又看了看田莲，再次朝余昭葵点了下头，“你们回去路上慢点。”

女人离开了，全程都温温柔柔的，没有变脸，也没有死缠烂打。

两人上了车，余昭葵问道：“你是因为她才瘦成这样的吗？”

“嗯。”

余昭葵系好安全带：“要不要和我聊聊？”

田莲看着女人消失的方向：“余姐，对不起。”

“傻不傻，说什么对不起，”余昭葵轻拍了拍她的肩，“走啦，咱们回去。”

到宿舍楼下，余昭葵叮嘱人好好休息，这才下车。

电梯里有人，住在顶层六楼的余昭葵瞥到一旁的楼梯口，想起以前租房上楼的乐趣，便转步走了楼梯。

走着走着，余昭葵发现了一件怪事。

从一楼到五楼半的灯都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唯独五楼到六楼之间楼梯平台的那盏灯没亮。

余昭葵拍了下手，那盏灯应声亮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它又暗了下去，原来和六楼楼道的灯一样是声控灯。

余昭葵放轻脚步走到六楼楼道，踮脚跳起来够灯，脚还没落地，口袋里的手机先飞了出来，重重砸在地上，灯也跟着亮了。

余昭葵捡起手机，屏幕上多了道裂痕，不过还能正常使用。

就在她按灭屏幕时，一个不知名的App正悄悄在后台自动运行。

回到房间，余昭葵打开音响，边洗漱边听歌，等忙完准备回复消息，才觉得屏幕上的裂纹实在碍眼。

她打车去了朋友开的手机店，店里的监控正对着门口。

店员对她说道：“余小姐，我们老板去附近聚餐了，走过来也就几分钟，不然你给她打个电话？”

以前每次来朋友都在，余昭葵总习惯偷偷进门吓她一跳，没想到这次扑了空。

另一个店员说道：“余小姐，要不要我帮你修？”

之前说话的店员小声说道：“你胆子可真大，杨姐知道了饶不了你。”

余昭葵想起朋友的叮嘱：

手机千万别随便交给别人修，尤其是你这种公众人物，信息被泄露了都不知道，要修就来找我。

“我不急，下次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