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泽侧了侧头,脸上写满不解的神情:“怎么会?我就是从厨房上来的呀。茶水也是胖嫂交代的。”
反正事实如此。盛泽也不怕她去查问:“公主,莫不是今日轮值的换了?站在楼梯口的哥儿俩盘问了我两句,就指了房间给我了。”
盛泽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无辜得像个四岁的娃娃。他甚至还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活脱脱一个老实巴交的被冤枉了的愣头青。
贺兰昉盯着他看了足足三个呼吸的时间。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流转着捉摸不定的光泽,像是在掂量他话语里的真假。
然后她松开了按在信封上的手。
“倒也有理。”她淡淡道,重新坐回椅子上,姿态闲适地靠向椅背,并无丝毫愧意,仿佛刚才步步紧逼的人不是她。“今日确实换了一批轮值的人,本宫一时忘了。”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倦意和脆弱,“这几日赶路辛苦,记性都不太好了。”
盛泽心里冷笑——装,你接着装。但面上他却露出关切的神色:“贵人千金之躯,长途跋涉自然劳累。小的这就去送信,您也好早些歇息。”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信封,动作自然而小心,将那封信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贺兰昉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忽然又道:“对了,春风楼的顾老板是个左撇子,你若是见到他用右手接取物品,那便不是本人。”
盛泽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小的记住了。多谢贵人提点。”
他躬身行礼,后退两步,转身准备离开。
“张阿福。”身后传来贺兰昉的声音。
盛泽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路上小心些,”她的话语听着像是关心,若不是盛泽刚刚被她忽冷忽热弄得提心吊胆,他都有些信了。但现在,他从声音里听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怀宁镇的夜晚,可不比白天太平。”
盛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很快又压了下去。他回过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多谢贵人关心。小的命硬,不怕。”
说完他便推门而出,顺手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盛泽快步走向楼梯口,经过那两个侍卫身边时,还冲他们点了点头,笑得一脸和气。左边的侍卫见状,还挖苦了一句:“嘿哟,走路带着风,小二哥这是奉了殿下的美差?”话虽如此,侍卫是不信的。只是猜测盛泽或许得了夸奖,就飘飘然了,果然是乡下佬,没见过世面。内心又带着隐隐的嫉妒。
盛泽只觉得离谱,自己跟他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哪来的针对?不过当下还有要紧事,他陪笑了几句:“侍卫大哥抬举我了,啊,公主真跟天仙似的,比画上的观音菩萨还漂亮,说话也和气。”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神往,“要是公主真吩咐我做什么,我张阿福便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的声音带着虔诚的颤音,仿佛真的准备着要慷慨赴义。心中却想着,公主对我说话了,你就嫉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