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殷夙偏头,对身后抓着他的人道:“我自己会走。”
谢长史微微抬了眼,擒住他的两人当即撤手,恭谨低头退至一旁。殷夙看了景浊一眼,随后转身,两步走过来。
至他身前,二话不说扬手便是一掌扇在他脸上。
谢长史面色不变,转过来的头依旧恭顺地半低,不直视绥南王。
殷夙没消气,走起路来都一股戾气。
偏身绕开他,出了营帐,果不其然瞅见了营外备好的车马。
按规矩,景浊自不该与绥南王同坐一车,但殷夙上了车后掀帘便下令:“景浊,上来。”
谢长史自不敢多言。
殷夙坐在主位,一眼就瞅见了景浊脖子上的一丝红,还好,不深,已凝了血。
“上过药了?”
景浊乖乖坐在他一侧榻上,摇摇头,安分地将手中攥着的药膏拿出来,拿到他面前,“给了药,我没用。”
“为何不用?”殷夙那郁结的气总算散了点,扯了扯唇嘲弄道:“还怕他给你下毒害你么?”
景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给我抹。”
殷夙往下看了一眼,收回那笑,直起歪歪扭扭的身子,伸手将它拿过来,掀盖,指腹勾出点药膏来,随手就往他脖子上覆。
殷夙歪着头看着他那道浅痕,目光突然涣散,轻声道:“景浊,我不想回去。”
景浊说:“好。”
殷夙又想起他答应景浊的话,便补充道:“不是不想回,是不想此刻回。”
景浊的眼帘很低,垂眸看那低着头在自己脖子前的人,“好。”
殷夙收回手,用帕子擦了擦指节,将那药膏放回去,人也坐了回去,“那好,你帮我跑出去。”
“好。”景浊又抬头,“我和你一起跑。”
.......
夜宿驿站,四下的侍卫皆已睡下,景浊被安顿在另一间房,与殷夙不在一处。
夜深,寂静时,殷夙躺在床上半点睡意也无。
他知道景浊压得下动静,但是没想到这人动作轻成这样,无声无息的,就这么轻悄悄的掠到了人的床边。
殷夙心上空着呢,毫无戒备被人这么一触,魂飞魄散爬起来。
屋中早已熄灯,他的轮廓模模糊糊,但殷夙竟然能看见他的眼睛......
“......景浊。”
景浊去抓他的胳膊,将角落的人拉起来,道:“殿下。”
殷夙悄无声息吐出一口气,握着他的胳膊,将自己的身子拉起来踩下地板后,他还是没忍住,“你怎么跟个鬼一样。”
“你看不见我吗?”
说着,暗夜中,殷夙的眼前骤然逼近一张面容,离得极近,殷夙终于看得清那张脸了。
景浊的呼吸洒在他的脸颊上,“看见了吗?”
殷夙默了一瞬,面无表情将他推开,“行了,我知道是你。”
屋中还是没点烛火,殷夙放轻步子往门口走,“你方才来时,门外有人吗?”
景浊跟他跟得紧,嗓音也随着他的放轻放低,“两个,打晕了。”
殷夙点了点头,步子快了些,半点不拖沓移至门外,伸手推开门就要走。
他的身形刚掠出来,面前一黑,殷夙头也不回喊:“景浊。”
旁人不知,殷夙心里是清楚,景浊虽武艺不明,但天生一身蛮劲,甚至可搏杀猛虎。
这些带刀侍卫绝不敢伤绥南王,即便动手局势也只会是往殷夙这边倾倒。
但,终究没有打起来。
“殿下。”
谢长史上前,两侧带刀侍卫拨开,抬手,“这是楚都尉的消息。”
殷夙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上座,谢长史将手中的东西呈上。
景浊始终在他身侧,此刻也不变,他一直望着殷夙,就见殷夙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他猛地站起身,将那张纸张卷了砸在谢长史身上,“太守都不知道的事,你如何得知。”
殷夙显是不信,谢长史只道:“便是太守上呈。”
那报信里说,楚都尉巡防途中遇祸乱,便一时无信,再闻,就是处置此事时遇害身亡。
殷夙眉眼难看至极,“关隘早安稳不生事,凭空出的祸乱连何人都不知。”
谢长史平静道:“便是久不生事,此番才突然,叫人措不及防。”
殷夙根本不听,“我只要你说是谁,何方人做的?!”
谢长史道:“暂不明。”
暂不明是假的,关隘临了就两方人,往南才是离瑟,离瑟部落从不主动兴兵滋事,北覃与西沙一直打得燥烈,是近一年半才太平下来。
可是西沙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