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玉静静躺在他掌心里,可景浊的瞳仁却微微发散,到自己手上去了。
“你听好了。”黑衣人哼哼笑道:“如今只是欺辱你,后面一定会要你的命!”
“你和你父亲,全部会被北覃弄得无葬身之地!!”
景浊问:“我阿父让我做什么?”
“去北覃皇城!”
“绥南王竟十五就封王入藩,北覃老皇帝真是做得出来!据我所知,那绥南王不是一直在闹吗?他想回京城,朝廷必不让他回。那我们......”
景浊倏的抬头,“回京城?”
“是啊,就是要去京城。我们费那么大劲入北覃可不是为了护你来......”
他一句话不断开的讲着,景浊却慢慢眨了一下眼,默默道:“他想回京城......”
黑衣人还在讲,“你听懂了没?”
景浊看了他一眼。
“你父亲说教过你习字,但恐怕你也不认得几个字。”他重复道:“府内有人,往后要你做什么会直接告诉你,你就照做就是了。”
景浊听罢,没点头,只将那玉佩放好,站了起来,“我听到了,你可以走了。”
......
殷夙往楚府走时,此刻天已大黑,靖宁伯留他,说此刻府上定是落了钥了干脆明儿再回。
殷夙没说话。
他今夜心情更是不佳,靖宁伯看得明白,便也没多言,随了他去。
殷夙拖着身子往院子里走,下意识抬头那一眼心中起了一分犹豫,踏下院子,左右两条道,去的两个屋。
他是很烦,又烦又闷,冰凉的风吹在身上都平息不了。
他没踌躇什么,转瞬便动了脚步,等在一回头时,发现自己走错了路——殷夙更想直接回屋躺下的。
刚回神要转头拨乱反正时,眼前忽然窜过来一个人。
那人正面压来,整个人笼罩住了他。
景浊竟然敢!抱他!
殷夙咬牙,正要发火,那人却半点不松,双臂在他腰背间收得更紧,说:“我见到你了。”
“好冷。”他说:“你也好凉......我抱你了,你要摸一下我吗?”
殷夙紧了紧牙关,双手垂在下方没起来,“进屋。”
景浊抬起头,像是怕他着凉一般去抓他的手,抓住了才将人往里带。
几步便走完了这小段路。
跨槛入了屋,殷夙甩开他的手,“蠢货。”
“我要回自己屋。”夜着实深了,殷夙才刚入这便转身就要离去。
景浊毫不犹豫跟着他动,“好。”
殷夙瞥他一眼,“你做什么?”
景浊答得认真:“回你的屋。”
“?”殷夙气笑了,“景浊你是真傻还是缺心眼儿?”
“为什么?”景浊愣了愣。
“什么为什么?”
“你骂我,是不想让我去的意思。”他问:“为什么?”
殷夙一动不动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说为什么。”
“你身上,又有难闻的味道。”景浊不答,只自己轻轻道:“是靖宁伯的,你又去找他了。”
“关你什么事。”殷夙闷闷道。
“可他又不是你的。”景浊呼吸轻了下来。
浓夜高高,屋内没有烛火,不见光亮,人的脸沉在了暗色中。殷夙好像看不清他的脸了,可黑夜中的一双眼却漾着一点光......
殷夙一瞬间以为自己对上的不是一双人眼,那不该是这样的......
“他又不是你的。”景浊重复了一遍,在沉夜中静静盯着他,一动不动,有些失落地道:“你要走吗?不带我。”
“景浊......”殷夙骤然回神,他往后猛地退了两步:“景浊!”
景浊来扶他被他一把推开了,殷夙跌在门前,景浊在他面前跪下,要抱他起来被他打了一掌,
屋门大敞月光淌在人身上,殷夙重新看清他的脸了,“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我没有......”景浊抬起一双眼。
他一双眼在荡漾的月光下泛着波动,他说:“我没想做什么。”
他说着,嗓音黏黏的潮湿了不少。景浊浑身不动,只眼皮往下眨着,“我只是,好冷。”
殷夙艰难将口水咽下去,才缓缓往上伸手。他才不过刚将手抬起来,指尖都还没触到他的脸,景浊便自己低着眼睛歪着头将半边脸放了上去,贴上来。
确实很凉,竟然比殷夙这个从外头回来的人身上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