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妾？”楚定重道：“什么男妾？”

“宫里来的那李公公说的。”

楚定重一拍桌子，道：“那老太监懂什么朝局？知什么礼仪？一张嘴长了什么话都敢说！”

“外祖骂他做什么，外祖可敢说这不是父皇、不是那群朝臣的意思？”殷夙看着他。

“......”楚定重默然片刻，气焰下去了，半晌后只陡然笑了声，“那倒是不敢。”

“这些你听听就得了，无非是哄着你认了此事。”

殷夙道：“就不认！”

“阿夙。”

外祖喊了他，却好半晌不说话，最后怅然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无非是想知道你父皇的意思。”

殷夙道：“外祖真的不知吗？”

“外祖如何得知？”楚定重道：“我向宫里上书，能争来的也就你的一年。”

“你今十五，封地藩王，是年纪小了些。可一年后十六，就算不得小了。”

没人会再听这番说辞。

殷夙嘟囔道：“我来找外祖，又不是为了要离开外祖离开漼城。”

楚定重但笑不语。

殷夙身子好些了后，一切照旧，依旧在府中按往日的课业读书习字。

靖宁伯半日不言语，一整日都眼底低低。

哪怕是素来最得心应手的弓箭，眼下他也兴致缺缺。

殷夙换了衣踏进校场，微微而起的风沙叫人下意识偏开头去躲，还不见人影之时，耳边先传来弓矢重重砸在地上的闷响。

那边扬起纷乱。

殷夙转过头来便正看见靖宁伯攥着手中的驯马鞭，朝着人直直抽过去——

景浊一点不躲，反而还径直抬手，就这么扣住了鞭梢。

就在这争执集在这一根鞭子上，劲道愈发不可控时，绥南王正好走到这方。

“给我把他捆了！！！”靖宁伯像一旁的随行随行护卫发话道。

两只胳膊都被人擒了的景浊刚抬指，一见到殷夙便什么气力都没了，顿时安分下来不再挣动。

他比靖宁伯更先看见绥南王。

“殿下。”

殷夙睨了他一眼，而后才看向对面的靖宁伯，教习也正好过来，“你们在干什么？不准在此私斗！”

殷夙睁眼扯谎来十分随意，半点不顾忌眼前是个什么场景，摆手道：“切磋武艺而已。”

教习信肯定是不能信的，但面上不能表露，只是指着此刻还被人扣住双臂不得动弹的人，“殿下，这......？”

靖宁伯不情不愿地给了手下一眼，那边松了手，教习也就没得说了。

“七殿下，你这随侍未免太不知规矩了。”靖宁伯咬牙道。

殷夙接了人给他呈上来的弓，握弓架了箭，道：“我也觉得。”

景浊往人身后一站，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又一个字没吐出来。

靖宁伯望着自己手上还残留着没散尽的痛麻，道：“不教训他一番，怕是不知收敛。”

殷夙那一箭射出，偏了些准头，不过好歹还射在了靶上。

闻言，他放下高举的弓箭，回了身转过来，只直盯景浊，道：“伸手。”

靖宁伯原是在解释自己方才的行为，但殷夙好似没有听又更像是并未在意，绥南王淡淡发话，那人便真老实应承，伸了手出来。

随后，殷夙握着弓横举而起，弓端对准那只手，二话不说直直落下，打在那人的掌心。

长弓分量不轻，这一记落下，那只手便受着力道往下沉，可景浊抗住了，于是撞出了一道闷响。

殷夙只打了他一下，也没立即收弓，扭头道：“我教训了。”

靖宁伯浑浑然笑了一声，显然没想到绥南王如此干脆也行事不羁，道：“谢殿下。”

殷夙没理会，转过身去继续拉弓射箭，就连靖宁伯也去另一方挑弓去了，景浊还站在原处没动。

几支箭射出去，边上箭筒空了，殷夙一回头，望见那人还一动不动，便抬了一下头，“去把箭给我捡回来。”

景浊双眼不聚焦地不知望在何处，他没张口，却依言迈出步子，走过去靶前拾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