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清提着凌寒脖领子正欲飞身跃上铜钱,凌寒却一反方才的粘人姿态,挣开了他的手,指着明仪道:“我要和他一道。”
谢长清凝了他一眼,在他身上留了追踪咒后,未再多言,只对明仪道:“要是跑了,无需硬追。”
随后脚步轻点,跃上那铜钱率先走了。
众弟子也紧随其后,纷纷御剑腾空。明仪因为剑上多了一个人,速度便慢了些,渐渐地落在了队伍的最后。
谢长清虽在队伍最前方,但毕竟修为甚高又时刻保持警觉,队伍里的动静他一清二楚,凌寒和明仪的谈话自然也一字不落地被他尽收耳底。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人现在却无比安静地站在凌寒身后,倒是凌寒可能看周围无山无云,一片开阔,便主动开了口:“你方才不是硬要挂在临渊君身上,怎么现在又非要和我同路?我可叮嘱你,不要闷些坏主意,老老实实待着。”
凌寒回以一声戏谑轻笑,道:“小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老实待着了?”
片刻后又嗫嚅道:“我讨厌他那根破红线和那枚臭铜钱。”
明仪:“......那可是临渊君的‘玄贯’,很厉害的,才不是破红线和臭铜钱......”
凌寒“咂”了一声:“名倒是不错,只是每次都要谢长清以血驱动,实在让我不喜!”
明仪静了片刻,少年老成一般地开口劝道:“凌公子,整个华云山都知道临渊君是不用剑的,就算你真的是剑灵,也一定不会是临渊君的剑。你何必咬死不放呢?
凌寒挑了挑眉道:“你懂什么?我的剑主就算化成灰我都不会认错。”
明仪回话微微带了些愠色:“行!我不懂,就你懂!那你既然自称是临渊君的剑,为何不化形让他用你证明你所言非虚?”
凌寒道:“因为他忘了我。这样的他是叫不对我的剑名的,如何能驱策我?”
明仪闻言,只当凌寒记忆不仅错乱,人还偏执,根本讲不通,便不想说话了。
凌寒却开口问起了问题:“你们都说谢长清不用剑,那他为什么不用剑的理由你们知道吗?仙门名士不用剑总得有个理由吧。”
明仪哑口无言。他们自小记事以后便一直在华云山修行,谢长清在他们的记忆里就是从不用剑的。可能是习以为常,他们竟然真的从未深究过其中缘由。
他想了想道:“就......就算你说的对吧,但你都要被带回去了,你打算怎么办?”
凌寒沉默片刻后才道:“我不知道。我不清楚他身上发生了何事,便不敢贸然行动,强行逼他回忆旧事兴许会得不偿失......”
话还未完,前方有一队鸟飞了过来,明仪忙御剑避让,凌寒也及时住口。
灵剑重新安稳之后,凌寒戳了戳明仪的脊背:“明仪?你是叫明仪吧?我问你哈,华云山山长变了吗?厉远亭接任了吗?”
“不准随意唤我师尊名讳!”
“嚯!你居然是山长弟子,失敬失敬。没想到啊,厉远亭居然都收徒了。那谢长清怎么就不能收徒?”
“临渊君不是不能收,是他不收。南云,就是刚才骂你的那位师弟,他其实可想拜入临渊君门下来着。”
“哦?那为何不拜?”
“临渊君那脾气,靠近了都得被冷出三里地,谁敢去啊......”
“胡说八道,谢长清脾性那可是一等一的好!”
......
眼见这两人越聊越起劲,谢长清手指一动,一张传音符便飞了过去:“专心御剑,莫要多言。”
凌寒二人安静了下来,谢长清心头疑惑却扶摇直上。
师兄接任华云山山长之位之后,积威一日重过一日,加之华云山在修仙界内绝对称得上名门,故百年来已经很少有人能够叫师兄的名讳了,连谢长清自己见到厉远亭也得恭恭敬敬唤声师兄。但凌寒提起师兄的语气太过熟悉,好像他们真的从年少便已相识。
奇怪的不止如此,还有凌寒对他的描述。凌寒口中说着他曾经和谢长清如何如何,但他口中曾经的谢长清却让当下的谢长清觉得无比陌生。
在谢长清的记忆中,自己从来不是凌寒描述的模样。
既然师兄与凌寒相识,那回去问问师兄,应见分晓。
正想着,一座五峰并立,高耸入云,周围雾气缥缈的仙山已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