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铮云不语,便见元凭溪回道:“虽不好得,但是不妨有轻财之人,年年开春就出门求购啊”,轻财之人听了,笑了。他虽然每一年都从自在堂分的俸禄里,分一成在茶叶购买上,但是想到元凭溪那一院子的花木,心里觉得对方也好不到哪去,平时还得费心将养,还是自己的钱花得比较值。
元铮云起身接过元凭溪递过来的食盒,将油茶分置碗中,又等元凭溪添了茶水,拿起递给卢镜道:“大哥,你家中富裕,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尝尝看这儿的特色。”,元铮云觉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卢镜觉得难吃的话,便说是不知名的摊贩所做,他实在不好意思说那是他做的。
吃完油茶后,三人在街上买了些货就离开了虚湖镇。
一路上元铮云把卢镜从里到外都问了个干净,卢镜寡言,但挡不住他的”一腔关怀“只能简言答之,直到元铮云看见身侧的卢镜,靠着车厢内壁缓缓合上眼睛 ,他才闭嘴。元铮云抬头看向对面的元凭溪,问:“他有契约,也算是自家人,为什么还要用迷香?”
元凭溪回道:“中间那段路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露馅了怎么办?第二次入井可不像这次容易。”
元铮云思考着,觉得她的话有些道理,一个水壶递到了自己面前,随即便听见元凭溪说了一句“哥,你讲了这么久,喝口水吧”,他接过水壶,刚想开口饮下,便看见对面的元凭溪表情不对,这让他警觉地细闻了一下壶嘴。
“好你个小芙,当上家主之后连你哥都敢下迷药!”
元铮云说完,看见元凭溪两手一摊,无奈道:“我理解你这一年没怎么跟人说话,但是也不能见个人就抓着一直讲吧。”,好像也是,一路上他都没有放过卢镜,时不时还捞扶额的元凭溪讲两句。
元铮云看了她一眼,移身掀开车帘,看到他们已经行至一个中间平坦,两侧石柱林立的峡谷地带,两侧沿着山壁开了两条路,后来有人嫌慢,又在之间开了一条“快路”,若是白天,看心情走就行;现下已是戌时,他们得做决断了,于是他回首问道:“好吧,那我们走哪条路?”
他把手伸到元凭溪面前摊开,元凭溪将手里的银骰子丢给他道:“ 左边”,元铮云掀开帘子,对着外面赶车的“人”轻声说:“六伯,走下面”。如果此时有一辆马车与之并行,必然大惊失色,因为他们一扭头便会看见,元铮云表情自然地跟一根原木说话。
元铮云回到厢内,看着手中的骰子,脸上开始不自觉流露出失落的神情,元凭溪看着他叹了口气,从身侧的小挂袋里又掏出了四个一样的骰子,是玉制的,看光洁度就知道经常使用。
元铮云想到这一年里他在外流散,元凭溪和元爷爷并不知道他能回来,却依然坚信他还活着,对外称是闭关,实际是了无音讯,直到元爷爷去世,也不知他还活着。甚至连他自己,也因为和长老的赌约,输掉了那段记忆,只记得自己为门里带回了几样“贵重”物件。
“别伤心了,已经过去了,你的刃玉也在里面”。
刃玉和刃银是元家的传世物品,一般是刃玉给家主,刻成四方形,上刻图案,唤作算子,用于占卜,负责整个家族的营生;刃银分给家人,刃银可按主人意愿,化作各种形态,帮助主人于危难中脱险。
“再说了,你不也平安回来了嘛,我这个家主做得还算很舒服的”,看着元凭溪坦然地说完这些话,元铮云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虽然当家主很风光,但是家主试炼,心头血描图他是知道的,元凭溪承受了太多原本不该承受的东西。
而他现下已被门中“扣留”,家主的身份于他而言,太私,不能担,好在还有自在堂,也算是除了那个地方外的一个归处。
就在他惆怅之际,元凭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包里拿出一个玉佩,“这是你的同踪玉,之前给了李员外,让他给大哥做信物,适才你去备车的时候,他还我了”。
元铮云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的玉佩,道:“我有尺,你寻个机会给他吧,井中虽不算凶险,但他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