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崖,这个地方在心中略一检索,他就有了答案,是整个玄光派最为险峻之地,平日只有让他们练轻功时才会上去,而且边上也有师兄师姐看着,这才基本不会有事。可此时他们都在望月山练剑法,夏廷言四处张望了一下,根本没有萧清墨的影子,他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顾不得先教训许沉,他连忙御剑赶往了寻月崖,心里只盼着萧清墨不要那么傻。
等他快马加鞭赶到时,崖上哪还有萧清墨,他只得往崖底望去,心不停剧烈跳动着,生怕看到一具少年的尸体。万幸悬崖中间有层往外生长的岩壁,萧清墨此时正躺在上面微微挣扎着,看样子是从上面摔到了这里。
夏廷言用着轻功纵身一跃,脚尖轻点就落到了萧清墨边上,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一边用手查探,一边跟他搭话,“没事吧?是师尊来迟了,对不住。身上有哪处疼,告诉我,我先替你简单疗伤。”
萧清墨微睁着眼睛看他,只觉得他从头到脚都写满了虚伪二字,自己的发带定是他安排许沉解开,扔到寻月崖底,为得就是看他捡发带时不慎坠落,而事后又能把他们摘得干干净净,只要说自己是失足跌落便可。
可是这条发带是他娘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他就算是丢了这条命,也要和发带在一块。
夏廷言见少年不理他,就自顾自地解开他的外衣,一边解还一边奇怪这人怎么衣服全是红色,等萧清墨反应过来时,身上竟只剩下一件里衣。他生气地合拢外衣,试图想要反抗,奈何自己受了伤,力气实在微弱,怎么也掰不过夏廷言的手。
“好了,你听话。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伤,你又不肯说,那我便只能自己看了,看完我就给你穿上,好不好?”夏廷言用以前看过的哄小孩的语气说着,他从未对人用过这样的语气。
萧清墨突然松开了手,脸默默转向了一边,夏廷言见他如此乖巧,趁机把里衣也一并解开,随后看见了一道血红的伤口,伤口长达五寸,正哗哗地流着血。他算是知道这少年为何外衣里衣皆是红色了,血早就把衣服浸湿,白色的练功袍被染成了血衣,倒让人误以为衣服本就是红色。
夏廷言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这少年也未免太能忍痛,都这样了还一声不吭,难道是摔哑巴了?这样想着他就听到了一声极低的啜泣声,他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可是侧过头去看萧清墨通红的眼眶和脸颊旁透明的水珠,他知道这个少年是真的哭了。以前夏庭沿怎么打他骂他,他都无动于衷,可这次只是发带飘落就让他如此难受,就算夏廷言是个傻子也知道,这条发带对他来说有非同凡响的意义。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人,尤其是一个被他搞得那么惨的人,只好干巴巴地拍着萧清墨的背。拍了一会,感觉到那身体不再颤抖,他撕下自己衣袍一角,极仔细地缠绕在萧清墨胸口,血又把他包扎的衣袍也浸透了,他只好再撕下一角,继续围着那一圈缠绕。等缠得差不多时,他的外袍也所剩无几,看着像个落魄的叫花子似的。
夏廷言仔细检查了别的地方,发现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后,半搂半抱着萧清墨飞上了崖顶,期间他还担心少年会挣扎,没曾想萧清墨就那样乖乖依偎在他怀里。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是烫得吓人。
“冷…师尊…我好冷。”怀中的人断断续续说着,边说还边往他怀里钻,夏廷言知道这是失血过多后引发的高烧,不能再继续耽误了。
于是他咬破手指画出一道符咒,接着一个结界打开,他抱着少年飞速钻了进去,下一秒就到了李神医的仙医谷。此处坐落于玄光派二十里的地方,在一片僻静幽林之中,要想找到还着实有些难处,幸亏这个符咒只要心中念着想去之地,便一定会带你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