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倒打一耙”的情况。

他胸中涌起一股无力感，翻了个身，也背对着对方。

“睡了。”他愤愤道。

“晚安。”

“不对，还有个事没来得及和你讲。”

“什么事？”

“今天妈妈打视频来说好久没见你了，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回去一趟。”

“这周周末吧，周五下班就能回去，待两天周天晚上回来怎么样？”

“行，睡吧。”

“晚安，宝宝。”

聊完丁灿交代的任务，许云也强迫自己入眠，脑中确是各种走马观花、思绪纷飞。

自己在医院刚醒来遇到的那个西装革履的楚望屿、跑去学校给他买蛋糕的楚望屿、忧心他在门口等太久的楚望屿、给他做好吃的的楚望屿、又或者是衣冠不整的楚望屿。

身侧的人逐渐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强迫自己关机失败后，他翻了个身避免肩膀和左边脸被压麻。

往下缩了缩身子，把脑袋整个埋进去，在被子里按亮手机。

一时间不知道看点什么消磨时间，他在各平台游走后点开了今晚楚望屿直播的那个软件。

对方各平台账号都叫云屿，许云也都不用搜就在置顶关注里面看见了对方。

他点开，里面大多是一些各个活动的现场照片以及配音作品的相关宣传。

他挨个将照片点开来看，签售时笑意柔和的楚望屿、工作时严肃的楚望屿、和面对工作人员时温柔的楚望屿。

他又点开下一张。

是他站在话筒前，闭着眼念台词，侧脸被录音棚里的灯光勾出清晰轮廓。

许云也盯着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放大。

……楚望屿原来这么好看？

他立刻把手机往下一压，像是被自己的想法抓了个正着。

可没过几秒，又忍不住重新点开。

照片翻到最后一张，他又点开了今晚的直播回放。

手机是静音，屏幕里的楚望屿脸上从始至终挂着轻轻浅浅的笑容。

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通过评论区刷的内容就能大致想起楚望屿那个时候说了什么。对方说要唱歌时他也能第一时间回想起楚望屿唱这首歌时候的腔调。

晚上对方直播那会儿，许云也因为偷听对方直播心虚，眼睛一直黏在自己电脑屏幕上，都没注意到楚望屿的目光一直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看。

弹幕刷着刷着，许云也眼皮渐渐开始打架，直到沉沉睡了过去。

——

翌日清晨，许云也的闹钟吵醒了楚望屿。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身侧睡得正熟的许云也。

不知什么时候，对方睡到了他旁边来，两人身体紧紧贴着，许云也的脸埋在他胸口处。

远处手机闹钟还响着，许云也撑起上半身去够。

闹钟被掐断，手机还剩3%的电量，主屏幕上挂着被系统强制中断的“云屿”的直播界面。

他神色微微一滞，随后从自己床头拿出充电器把对方手机充上。

又钻回被子里，轻轻贴近自己的爱人，把人搂进怀里。

——

昨晚熬太久，许云也被楚望屿定的闹钟吵醒的时候，眼皮重得根本睁不开眼。

他的手摸索向声源方向，关了闹钟，翻了个身继续睡。

五分钟后，闹钟再次响了。

身侧的人早没了影儿，许云也不耐烦地睁开眼，伸长胳膊去够吵到他的手机，拿起来一看，就和锁屏壁纸上的自己打了个照面。

绵长的金色沙滩铺向蔚蓝色海面，远处伫立着白色高塔。

许云也穿着一身正红色印花短袖，墨镜遮住带笑的眉眼，头顶同色系鸭舌帽倒扣在头上。

浅灰色的宽松短裤，露出长而直的腿，脚下是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阳光落在他身上，连发梢都像染了一层浅金色。

他笑得灿烂且肆意，右手伸向拍摄的人，与对方紧紧相握着。海风吹起衣角，远处的海面泛着粼粼碎光。

豁，楚望屿整日就是盯着这张照片吗？

许云也盯了自己半晌，而后颇有些理直气壮地想到对方知道自己手机密码，而他不知道楚望屿的。

他穿好鞋拿着对方手机往外走，心里盘算的各种要对方交出密码并换掉壁纸的话在对上楚望屿那一双含笑的眉眼时瞬间烟消云散。

“早安，”楚望屿路过他身侧，“怎么拿的我的手机？”

“早，拿错了，还你。”许云也朝他伸出手。

楚望屿接过来放到桌上，“先去洗漱吧，烤吐司马上好了。”

“嗯好。”

许云也呆呆地进了浴室，对着镜子刷牙。

镜子里分明是许云也的脸，他脑中却全是各种各样的楚望屿和方才所见的如今的楚望屿的面容重合。

肯定是昨晚照片看太多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