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大老远跑来送鸡汤，总不能叫人直接回去吧。所以苏叶觉得作为他的好朋友，理应让他留宿一晚。

不过这人还是不领情，面上温温柔柔带着笑，却是说了拒绝的话，“不麻烦了，我会注意安全的。明天还要上班，我先走了。”

苏叶绷着脸没说话，见他真要走，想起身送送，不住就不住吧。

周寂按下他，“外面冷，不用送了，早点休息。”

眼见人出了门，苏叶从床上下来，趴在门上往外看，直到人影消失。

“鬼鬼祟祟干嘛呢？”

消失了几个小时的黎央出现了，身后还跟着恢复人形的蓝伽。她看着趴在门上的苏叶，不理解。

苏叶不想说这个。推开门，围着蓝伽走了几圈。

“你好了？”

“嗯。”

蓝伽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一副好皮囊却满脸写着他人勿近。

苏叶暗暗翻了个白眼，“那给你安排个房间？”

“不用。”蓝伽牵上黎央的手，换了一副脸面，“阿央，有点累了，我们去休息吧。”

偏黎央很是纵容，拉着他往里走，还不忘提醒苏叶早点休息。

苏叶愤愤地回了房间。

*

周寂回到桥南时，店铺已经打烊。推开房门，小猫鬼平躺在床尾，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周寂走到床边，小猫也没个反应。这小猫，能吃能睡的。

周寂拎着小猫鬼的空碗，认命地去厨房清洗。指望一只小猫洗碗是不可能的，小鬼也一样。

等一切收拾好，已经将近十一点。周寂没有一点睡意，相反，他觉得自己有些兴奋。

窗外灯影昏暗，一切都归于沉寂。他觉得自己二十五年来的生活就像一池静水，掀不起什么波澜。而苏叶，则是那拨动静水的柳条，寂静中的喧嚣，第一眼，便与众不同。

他转身拉开床边的柜子，捧着那未完成的狐狸，坐在灯下细细雕刻。手中的小红狐狸咧嘴笑着，让人心情愉悦。只差一点，狐狸尾巴还没刻好。希望苏叶会收下，会喜欢。

第二天，周寂开门时，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先生。”

陈向阳原本倚着廊檐下的柱子，听到开门的动静立马站直身体，面上带着笑，“我给你带了早餐，算是感谢。”

周寂皱了下眉，他与陈向阳不熟，只车祸那天见过，对于彼此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但见对方没有恶意，语气正常道：“不用了，我吃过了。你应该好好待在医院。”

“害，医院有点闷。听说这边风景不错，就过来看看。”陈向阳没坚持给他，自己拿着早餐吃了起来。

听着与那天截然不同的语气，周寂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虽然心下奇怪，也没多想，毕竟两人不熟。

陈向阳坐在廊下吃着早餐，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店里忙碌的人。

一早赶来开门的古老板见着，以为他看上了店里的朱砂，也本着帮忙揽生意的想法，笑眯眯道：“喜欢可以进去看看，东西好价格也实惠。当然，没喜欢的也能看看。”

“哦，行。”陈向阳朝古老板笑了笑，往店里走。

古老板开锁的手一顿，看了眼外头的太阳，小声嘟囔着：“怎么突然有种阴冷的感觉，今儿不是大晴天吗？”说完抻了抻身上的大码羽绒服，赶紧开了锁，钻进店里。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陈向阳满脸好奇地绕了一圈。

“不是。”

周寂没有过多解释，陈向阳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木架上摆的东西不少，虽然陈向阳平日里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但此刻也不由多看了几眼。看着看着，他的目光被最底下一格的物件吸引过去。

那是两侧木架的夹角处，狭小的空间，一只断了耳朵的兔子卧在阴影里。陈向阳蹲下身子，将兔子拿了出来，“放得这么隐蔽？”

这只兔子的线条粗糙简单，能看得出手法稚嫩。兔子耳朵断口处却很光滑，但不像是打磨出来的。

“残次品，卖不出去的。”周寂抬了抬眼皮。

“我觉得还挺可爱的，这肯定是你做的吧。”

“嗯。”

简单的一个字后，店内又安静下来。陈向阳原本以为两人能扯开话题了，但他显然不想多说。

两次见面，周寂都给人一种温和却又疏离的感觉。陈向阳脑中突然闪过那天在医院的画面，那个人，那个人是不一样的。他知道他是谁，周寂和他在一起时，没有那层将人隔绝在外的距离感。

他试探地说起苏叶，“那天和你一起的是苏叶吧？”

果然，一提到苏叶，周寂整个人都柔和许多。“你认识他？”

总算说到了他感兴趣的事，陈向阳将兔子放回木架，“江大论坛上的热点，多少知道一点。只是没想到你们两个认识。”还那么亲昵，当然话也不用说这么全。

周寂心中腾升起一股隐秘的自豪，同时更加渴望去了解他。不过周寂并不想从别人的口中去了解苏叶。他想自己靠近，去发现他的一切。

陈向阳没有错过周寂眼中的笑，两人的关系果然不一般。这会是一个不错话题，陈向阳搜刮着脑海中的信息，只知道两人本科同届，没有更多了。他恨恨地咬着牙，真是个书呆子。

陈向阳脸色一变再变，周寂想不注意都难。

“你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早点回医院吧。”

陈向阳青着一张脸离开了，脑袋多少还是有点痛。只是没想到周寂看着对苏叶感兴趣，怎么就没多问两句呢。不过没问也好，他目前对苏叶的了解也不够。

等陈向阳回到病房时，一眼就看到了等他的老师和师母。

“这才几天，就往外跑，出事了可怎么办。”陈菱安看着一向乖巧的人，头上缠着绷带，一脸虚弱的样子，既心疼又恼他乱跑。关心则乱，话里多少带了点怒气。

周秉知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手，低声道：“说不定有什么要紧事。”

陈向阳看着二人，又有了新的想法，言语中带着雀跃，“师母，我没事的。”

见他被说也一脸开心的样子，陈菱安叹了口气，拿出一个保温桶，“这是我炖的汤，多补补。还没好呢，别总是往外跑。”

“听你师母的话，好好养身体。车祸可不是小事情。”周秉知语重心长道。陈向阳从本科起就跟着他，在他眼中，陈向阳不止是倾注心血的学生，更是亲人。

“知道了，谢谢师母，谢谢老师。”陈向阳乖巧地接过汤，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再去一趟桥南古镇。

*

锦园

苏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昨晚打了大半夜的游戏，这会儿脑子还没清醒，手已经熟练地解开了手机。

“早！”

这是周寂发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