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我还不够听话吗?”
“你觉得你听话吗?”
“我觉得我很听话。”
“听话的孩子不会反驳我。”
“……”
死扑街。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每句话都要顶回来。
许程礼鲜少地露出一点真实情绪。他眼睛是弯着的,但眼底里没有笑意,他说:“叔,你又冤枉我。”
小孩子的情绪是那么喜形于色。盛景华笑着看他,讲:“叔叔希望你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过去怎样无所谓,以后在半山水湾,你就是盛家人,该有的基本道德底线要有,能做到吗?”
基本的道德底线。许程礼觉得这话挺有意思,他下意识又反驳:“我要是做不到呢?”
“你指哪方面?”盛景华问。
许程礼咬着提拉米苏的汤匙,想了想:“比如,我想勾引什么人,和他拍拖,这算吗?”
盛景华定定的看了他几秒,才讲:“你今年十九,拍拖事小。但要待人真诚,三心二意、脚踏两条船不可取。”
待人真诚。三心二意、脚踏两条船不可取。
……这老狐狸有病吧。
“叔别逗我笑了。”许程礼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待人真诚你把六叔扔非洲去啊。”
“……”
寂静之下,许程礼敛了笑容:“叔,你听我说…”
盛景华表情不变:“我听着。”
“……”
许程礼仰头看着他,却是一句话讲不出来。
黑带五段,港岛死神。许程礼此时此刻脑海中只有这几个词汇,命不久矣啊,得赶紧消失。
嘴贱之后什么调情撩骚话都讲不出来了。他赶忙坐直:“这样,叔,我又有个提议。”
“讲。”
“你把我在前面那个路口放下…”
盛景华便收回目光,抬手敲了敲挡板。
挡板应声而降,盛景华说:“下个路口放朗恩下车。”
陈秘书表情却有一瞬的奇怪,她回头讲:“可是盛先生,前面是个垃圾岗啊……”
“……”许程礼心中骂街。今日太不走运。
“他要下就让他下。”
陈秘书冲许程礼瘪瘪嘴。
许程礼好像还挺委屈,提拉米苏也不吃了,扭头看着男人,说:“叔叔,你就舍得让我这样下去?”
盛景华声音温和:“要不然叔叔下去?”
“……”
“叔叔……”许程礼矫揉造作地娇哼。
盛景华嘴角轻翘,眸带笑意,又充满警示意味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现在知道怕了。”
“……”
陈秘书摇摇头,又升起了前后座的挡板。
被拍了一掌的许程礼努力克制主想骂人的冲动,同时在心中默念,一位优秀的求偶人士应当包容对方的缺点。纵然对方霸道、专制、冷血、无情、恶趣味……但到了床上,这些都是情趣了不是嘛。
许程礼又瞥了眼男人包裹在西装底下的强横身材,他心想,自己回去也得加强锻炼才行。
下定决心后,许程礼扭回头,继续吃他的东西。
沉默中,他忽然又听盛景华问:“什么时候学会的食烟?”
“啊?”许程礼不知道话题怎么拐到这上面,“记不清了,好早的事。应该是……十七岁?”
“以后不准。”
“……”
扑街。这已经是他听到的不知道多少个“不准”了。
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吧。谁都得听你的?什么事都得你说了算?
许程礼抬起头偏过脸,无辜地一扯嘴角:“叔叔,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吧,我忍不住怎么办?”
盛景华皱眉:“会忍不住?”
许程礼点头,倒是很诚恳地说:“当然咯。这是有瘾的,一时半会怎么戒掉?”
盛景华垂眸看他:“你现在想吗?”
“想什么?”
“烟。”
“如果有的话为什么不呢?”许程礼笑了,眼角两颗小红痣鲜艳起来,好像挑衅一样在说:“万宝路我抽够了,最好还是Cigar啦。叔叔你不知道,尼古丁入喉那瞬间的感觉,大脑灵魂好像都在放……”
他一句话没能讲完。
因为盛景华忽然用湿巾擦了擦手,又将食指与无名指伸进他面前的提拉米苏包装纸盒里,转了一圈。
还没等许程礼为他的举动惊讶出声,这两根蘸着奶油的手指就塞进了他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