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读。
安符从后门走进教室的时候,方施也正趴在桌上补觉,听到脚步声抬了下眼皮,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安符今天没戴口罩。
方施也盯了他足足五秒,脑子里转了好几弯。
等等,当时是哪个臭小子说口罩下面是龅牙麻子脸来着?
“终于摘口罩了?”他的声音不大,语气有些别扭。
可话音刚落,教室里稀稀拉拉的读书声像被按了暂停键,众人的视线瞬间看过来。
不得不说陆霄凡买的药膏确实好用,加上周末两天,下巴上的痕迹终于完全消退。这是安符第一次正式不戴口罩和班级同学见面,即使上周在球场已经有不少人见过他被蹭掉口罩的模样,可半遮半掩哪里比得上现在。
少年的皮肤白得透光,是有些不健康的苍白,让人不自觉生出怜爱之心。他还理了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儿,显得一双眼睛十分灵动,即使带着眼镜,也足以可见是个美人胚子。
真真正正漂亮得像娃娃一样。
安符和往常一样忽略众人的目光,在位置上坐下,表情淡淡的,像一个人形小摆件,任人打量。
“我记得当时谁造谣咱可怜宝贝的长相?”坐在左春望右边的女孩照着镜子零帧起手,她可记着当时左春望莫名其妙过来插一句话,尴尬得她差点从位置上站起来想离他远点。
“莲藕成精了。”旁边的朋友开团秒跟,“嫉妒呗,谁说男人没心机?一天八百个心眼子。”
在六班混久了,众人一张嘴就和淬了毒,之前和左春望有冲突的几个人顿时笑开。
左春望的拳头攥紧又松开,脸色更是青白交加,突然锤了一记桌面打断他们的话,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嘁……有什么好得意的?他那副样子,也就你们女生圣母心泛滥,哪个男的看得上,诶,你说是吧?”
他随手推了一把坐在身后用书挡脸的男生,书本滑到地上,就看对方的眼睛根本不在面前的书上,而是紧盯着安符的方向发呆。
“这次真的不一样。”男生喃喃自语。
左春望气得给了他一肘子:“你他么疯了!”
男生幽幽回过头来,目光还没完全收回来:“我没疯,我只是想给他一个家。”
“给你大爷,看清楚,他是男的!”左春望掐着他的肩膀摇晃,“你不是直男吗!”
话音刚落,全场突然一片安静。
左春望抬头,背后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安符注意到气氛不对,他侧眸看去,果然见陆霄凡正拎着书包走进教室,最醒目的是他右手上缠绕的纱布。
男人盯着左春望,神色阴沉。
左春望一时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着,一个字都没敢再往外蹦。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陆霄凡的气势更显锐利,原先班里的人就不敢和他接触,现在见他受了伤就更恐惧,连带着早读的闲话声都小了几分。
“什么情况?又去打架了?”
“他本来就混社会,听说有人之前撞见他放学后和几个混混走了。”
“天呐,感觉伤得好重啊,纱布缠得你们厚,他怎么看起来像没事儿人一样?”
“都说了他是疯子,你让疯子喊疼?”
……
陆霄凡垂着眼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全程没看任何人。他眉头微微蹙着,眼下的阴影比上周更深了一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微不可查的烦躁,像是在忍耐什么。
安符看着他右手上的那圈纱布,心里一紧。上周在医务室,校医让他回去处理背上的伤,他明明答应了……怎么现在手上又多了一处伤口?
安符第一反应是陆霄凡又和人打架了,上次在巷子里他看得很清楚,对面带了刀,差点就见血了!
他觉得自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心脏砰砰直跳,等陆霄凡独自一人从教室离开后,在座位上磨了两分钟,也跟着起身出去。
走廊里已经没了陆霄凡的身影,安符从走廊这头探头探脑走到那头,步子迈得不大,走到走廊尽头又折回来,最后在卫生间门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