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兔子吗?跑那么快!
——
陆霄凡走进卫生间,原先正在洗手池打闹的两个男生见到他瞬间收敛笑意,匆匆离开。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笔挺的山根滑下落在水池中。陆霄凡看了一眼面前的镜子,抬手地撩起前额被水浸湿的发丝,前天打架留下的伤堪堪愈合,再加上连着两天没睡好觉,他的神色看起来相当阴沉。
最近一段时间,那场梦如同影子般缠绕着他,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声音在眼前不停回放,每次醒来都让他头疼欲裂。可医院中的场景又很陌生,他甚至连小孩的名字也没有一点记忆,上一次做同样的梦还是两年前,那段时间他的生活作息很混乱,时常被梦魇惊醒,后来吃了一段时间的药才好转。
没想到最近,那个梦又出现了。
身后传来一道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声,陆霄凡转头侧眸,正好对上一双从墙后探出来的视线,视线交汇的一刹那,对方立刻缩了回去,只露出几根卷翘柔软的发丝。
“出来。”他低呵一声。
悬在空中的发丝似乎抖了一下,估计是发现自己躲不过去,墙后磨磨蹭蹭挪出一个人。少年的头发有些偏长,一双猫儿似的浑圆的眼睛正懵懵地看着他,一副听候发落的模样。
陆霄凡郁气未消,身上仍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势。
安符看他转身逼近,后颈微微发麻,低头不敢看他。
“怎么?被发现不敢看?”
“对不起……”
脸颊被人隔着口罩抬起,安符触电般地扭头想要避开,下一秒,他只觉面上一空,口罩被人扯了下来。
“过敏?”冷淡的男声在耳侧响起。
那晚路灯昏暗,安符的头发上还沾着几根草屑,脸上灰扑扑的像个脏脏包。而现在,陆霄凡才算真正看清安符的样貌,不仅胆子和小猫崽一样小,脸也长得极像,大眼睛小嘴巴,漂亮得不行。只是原本应该白皙光滑的两颊边多了处暗红的指痕,像印在雪地里的红梅,极其刺眼。
而这两片指痕是怎么来的?在场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男人的语气有点危险,可安符看着被人拎在指尖,还有些湿乎乎的口罩,脸上顿时一红,他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才伸手去够被人抢走的口罩。
“ 还给我……”
“还敢说什么都没看到?”陆霄凡看着那张略带委屈的小脸,手心再次传来痒意,他不受控制地把口罩举高,“你很会撒谎?”
“没有。”安符觉得陆霄凡在欺负他,他嘴唇微微下压,好让男人看到自己留在他脸上的杰作,可怜得很。
“我只是夜盲,不是瞎子,我说了,你又不信……还有,是你说,不要让别人知道,戴口罩就没有人知道……”
“都怪你。”安符看着他,明明是和那晚一样的站位,脸上仍是衣服呆呆的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少了恐惧,多了几分委屈,“下巴,痛!”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陆霄凡的眼神暗了几分,说出来的话更为冷淡:“知道痛就离我远点。”
安符垂下眼帘,目光微闪。
事实上根本不疼,只是被掐住的时候有点难受,后面他揉了揉就没感觉了。可耐不住他的皮肤本身就敏感,稍微大一点的力气就会在皮肤上留下痕迹。
他不擅长说谎,可是,那是陆霄凡。
外面传来脚步声,安符紧张得小腿发酸,他只能靠近陆霄凡踮脚去够那只可怜的口罩。
“还给我好不好?要被人看到了。”
两人有身高差,秋季校服的外套很宽松,安符前倾着上半身靠近他,从陆霄凡的角度往下看,可以看到里面的内搭和大片的雪色肌肤。
甚至有一股香味……
“砰!”
安符眼睁睁看着陆霄凡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撞在冷硬的墙面上,脸色像一盘打翻的颜料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