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懒得跟你解释。不过他养父的教育是有一些问题的，不能让自己成为那孩子的唯一寄托啊，让你朋友多交交朋友，多谈谈恋爱。哦，让你朋友的养父不要再跟你朋友有太多肢体接触了，也不用太担心，做了春梦也不代表就是喜欢上了，只能说……平时人接触得太少了，他的欲望来源只有他养父，所以才会这样。”

电话那头的林子栗似乎是松了口气，道：“行，我知道了，挂了。”

“唉，等等。”叶凌叫住他。

“怎么了？”

“你知道这是不对的吧，你知道的吧。”

……

“我当然知道。”

齐晔总觉得今天的林屿一直在走神，上课的时候也不抬起脑袋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面对老师的提问依旧是对答如流的。下课后，他凑到林屿跟前去，问道：“林屿，你今天怎么了？不舒服吗？”

白简侧头看了他一眼，说：“没事。”

“真的没事吗？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对，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

“烦死了！”白简还没开口，他身旁睡觉的同桌先发了难。

“他不都说了没事吗？你要是实在闲可以去刷厕所，别来烦老子睡觉。”说完他又趴回桌子上，留给对方一个状似海胆的后脑勺。

“卧槽我说你了吗？跟你有什么关系？自己舔着个脸过来哔哔，我说话的声音有你声音大不？这个时候就不说别人也在睡觉了？？”齐晔登时也火了。

白简的同桌猛地摔桌而起，冷冷地看着齐晔，“你找茬是吧。”

本来蹲在白简面前的齐晔也站起身来，他们都差不多高，因此从气势上看竟也是谁都不输谁。

白简本来头不晕的，被他们两个这样一吵，烦躁至极，站起来想走。他一站起来，三个人就形成了一个“凹”字，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有一丝诡异的好笑。

白简用手指戳了戳齐晔的肩膀，“借过。”声音清清冷冷，不带一丝温度。

齐晔连忙侧过身让了，然后瞪了那同桌一眼，跟着白简走了。

白简的同桌“切”了一声，重新趴回桌子上。前桌悠悠地转过头来：“何存，存哥，今天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何存没理他，冲他比了个中指。

白简来到外面的走廊散心，齐晔也屁颠屁颠跟在后面，白简此刻是真有些烦他了，“你要干嘛？我不是都说了我没事吗？”

“哦……我以为你身体不舒服，要去医务室……”

这倒是提醒了白简，他现在是真挺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思考人生。

白简转身看着齐晔，“你下节课跟老师说我头晕去医务室了。”

齐晔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觉得很疑惑，刚刚不是还说自己没事的吗……

“那要不要我陪你去……”

话音未落，白简就打断了他，“不用。”

医务室里，白简端着一杯葡萄糖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一次性塑料杯，一帘之隔的校医在外面噼里啪啦地打着字，白简就着这声音一口把水喝了，然后躺在床上，蜷缩起来。

害怕与恶心的感觉蔓延他的全身，自从昨晚做完那个梦之后。他知道那是什么，之前他爸爸会弄在他身上的东西，黏腻如毒液，恶心至极。他上过生物课，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听课是听课，经历是经历，他一直以为自己和父亲是截然不同的，他以为自己不会产生那种龌龊的想法和东西，可他竟对身边人，那个对自己最好的身边人产生这种……这种恶心至极的欲望。思及此，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太痛苦了……林子栗是他现在最爱的亲人啊，他爱林子栗，他怎么能在爱的人身上施加这种肮脏的东西……他爱的人怎么会对他做出这种龌龊的行为……林子栗怎么可能！而且，他还让林子栗知道了自己做的这个梦，他面色苍白，把头埋进枕头里，像一个忏悔的教徒，用回忆鞭挞着自己的内心，要痛不欲生才好，要鲜血淋漓才好，做了这种恶心的事情就该死，该肠穿肚烂，该永世不得超生！

可他又委屈至极，要怎么办才好，他真的离不开林子栗，就算是抱着这么不应该的想法，他也离不开林子栗，他觉得自己此刻像一条蚂蟥，自私又恶心，要穿过林子栗的每一寸肌肤，享受血液带来的滋养，往骨髓里钻，却自诩清明干净。他没办法在林子栗身边当一个干净的小孩了。

知道了他这个心思的林子栗会抛弃他吗？会厌恶他吗？

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刻就让白简浑身颤抖，不可以！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发生……绝对……

外面校医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哎呦，咱不是说电话联系嘛，您怎么还亲自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有皮鞋的声音踩进校医室的地面。

皮鞋的主人开口，声音浑厚低沉，在外人耳里听着是多么舒缓温柔，但对白简而言却是来自地狱的罗刹，“给小孩子办事怎么能不上心呢，再说了我们组这次在S市……”后面的话白简已经听不清了，剧烈的耳鸣穿透他的太阳穴，白简的整张脸白到几乎透明，是……是白丰！

在他深陷痛苦泥沼的时候，他的父亲给了他致命的一击，将他彻底带进地狱里，让他意识到，他做的这一切都是错的，不然报应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