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情况很快就被林子栗发现了,他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心疼,他知道是因为这个小孩太没有安全感了才会这样,他不想去怪他,但也不得不纠正他这个错误观点。
“白简,你记着,我把你带出来,就是打算养你一辈子的,我不会不要你,也不可能再把你送回去。你不用再刻意保持什么了,顺其自然,好吗?”
说话的时候林子栗正倚在客厅的钢琴上喝咖啡,落日余晖照在他身上,周身都散发着金光,连他的眼睛都被夕阳照透,变成了深棕的琥珀。林子栗整个人都融化在阳光里。
白简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呆呆地抬头望去,一直一直看着,仿佛要将这一幕重重地刻在脑子里。
第二天下午,白简第一次跟着林子栗去散步。林子栗在心里默默淌泪。终于……终于!但他表面上还是往常般平静温和,一手拎着垃圾一手拎着白简,林子栗莫名觉得有点幽默,轻笑了两声。
白简抬头不解地看着他,林子栗笑道:“一手一个,正好维持平衡。”
……
五分钟后,林子栗蹲在长椅前,面对着白简圆滚滚的后脑勺。
“我错了,我不该说你跟垃圾一样重。”林子栗忍着笑道。
白简仿佛更生气了,平时温顺的头发此刻仿佛都要竖起来了。像一只暴怒海胆,林子栗心想。
他越是这样生气,林子栗就越是觉得有意思,又开了几句玩笑,在白简马上要哭出来的时候又立马止住,“好了好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哥哥开玩笑的。”一边说一边伸手顺了顺毛。
小猫是一种极其好哄的生物,不管再怎么生气,只要摸对地方,就会立马打起小呼噜。
林子栗觉得,白简就是这样的一只小猫。
他站在滑梯边看着白简滑下来又爬上去,滑下来又爬上去。他们住的地方很偏,此时正值饭点,因此公园里的人很少,一整个滑梯设施就只有白简一个人在玩。
这小孩儿特有意思,连滑滑梯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只不过滑下去的时候飞扬起来的发丝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愉悦,林子栗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照片里白简的整张小脸都露了出来,跟着林子栗这几个月里,他明显长胖了一圈,脸上有了属于这个年纪的小孩该有的婴儿肥,模糊的像素也遮盖不住他纤长的睫毛,因为运动而泛起薄红的嘴唇微微张着,真的是一个精致漂亮的洋娃娃。
林子栗满意地收起手机,在胳膊上被咬了五个包之后,他终于开口了:“宝贝儿,回家吧好吗?”
彼时白简正在太空漫步机上晃荡着双腿,闻言利落地跳了下来,来到林子栗身边,朝他伸出了手,林子栗笑道:“怎么?玩累了就想让我抱你,精死你了。”
白简依旧举着双臂,“背我,哥哥。”
白简只要一叫他哥哥,他就感觉自己的心都软了、化了,于是林子栗躲在白简面前,“上来吧。”
晚风吹着白简的眼睛,已经是秋天了,微微的凉意让他抱紧了身前的人,他侧头看着林子栗,看到对方劲瘦有力的脖颈,薄薄的皮肤下面有血液在流动,眼前这个人是鲜活的、流动的、烫热的。白简将脸贴上那处烫热。秋风吹得他的眼圈发热,眼前的事物慢慢模糊又骤然清晰。
林子栗感觉到有一滴冷冷的水珠落在他的颈窝处。
两个月后,林子栗带来了一位家教老师,老师姓王,是他妈妈资助的一位女大学生,林子栗看了她的成绩,还不错,当家教老师绰绰有余。请家教的一方面是因为白简之前从来没系统性的学习过小学的知识,现在送到对应的年级肯定跟不上,再者,小学生那么多,鱼龙混杂,万一真的有认识白丰的人就大事不妙了。而且白简现在能正常和人交流了,上次他妈妈来看他们,临走的时候白简小声说道:“阿姨再见。”结果给黄淑英感动得不行,大手一挥给白简买了一套最新款的限量版游戏机。
面对新来的老师和新学的知识,白简接受非常良好,以至于王老师跟林子栗汇报成绩的时候,林子栗都惊住了。
“真的假的?学了四个月就全学完了?”彼时林子栗刚从公司回来——他现在在他妈妈的公司当副手,他妈妈是做外贸出口的,近几年来风头正盛,他妈妈一个人管理起来有些累,于是让闲在家好几个月的林子栗出来帮她打下手,正好也是锻炼一下他,免得天天瘫在家里啥也不干。
林子栗把白简这次的小测试卷翻看了一遍,啧啧称奇。心里盘算着再学两个月就可以让白简去上初中了。要吃晚饭的时候林子栗跟白简说了这件事,白简正打游戏呢,听到他讲话也不理他,只给他留一个黑黑的后脑勺以示抗拒。
林子栗也不再啰嗦,只岔着腿坐在沙发上,悠悠说道:“今晚想吃什么呢?”
一听到吃的,白简立马扔掉手柄,从地上起身,然后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到林子栗身边,蹬掉拖鞋钻进林子栗怀里。已经是冬天了,虽然家里开着暖气但白简的手还是冷冰冰的,隔着衣服林子栗都能感受到,于是他嘴上说着:“别给我来这套。”手却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白简靠在他怀里,抬起头来,眨巴了一下眼睛,开口道:“我想吃蒸鱼。”
林子栗看着自己怀里忽闪着大眼睛的小孩,心道:真的养了一只小猫咪吧。
“那你先答应我去上学。”
白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不吃了。”
林子栗哭笑不得地把他拉回来,“你这小孩儿。”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捋了捋白简微乱的头发,又道:“哪有小孩长大了不上学的。又不是让你住校,你每天下午都回来的。”
白简还是不理他,从上往下看还能看到他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
“那户口怎么办?”白简道。
“哟,你懂的还挺多。”林子栗摸了摸他的头,“你知道咱爸是干什么的吗?”
白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