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的时候,说不失落那是假的。
辛苦赚的钱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自己成了负债的小酒保。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不是重新给了他一次机会,他现在头七都过完了。
在这里还收获了家人。
有点债怎么了?
最重要的是不能没命!
秦不言看着绿油油的新鲜蔬菜成为如今盘里黑乎乎的东西,突然为蔬菜的牺牲感到不甘。
原来小酒保饭也不会做,那他为什么不直说呢?
秦不言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不知该从何下手。
其实放下筷子宣布不吃也没什么,秦不言没少做过这种事情,但是看着对面尴尬又紧张的愉暮。
惨白的脸上布满红晕,凹陷的两颊更加凹陷。
秦不言最终也没放下筷子,但也没吃。
他不可能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愉暮看出大秘书的犹豫,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头垂得更厉害了。
他以为做饭这种事情很好学,毕竟大秘书这么厉害的人帮了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人家,人家让自己给做顿饭,完全在自己的可实现范围内。
所以愉暮硬着头皮答应大秘书的请求。
大秘书带自己到他辛苦还贷款的大平层来,还把那么高级的厨房和洗得锃亮的锅碗瓢盆给他用,甚至还洗了菜。
自己却糟蹋了大秘书的厨房,还要让他吃屎味毒药。
愉暮现在很怕大秘书一怒之下把自己赶出去。
拉黑微信,从此再不联系!
那么他就真的没活路了。
“我太久没做饭了,对不起......”愉暮先发制人,立刻道歉。
秦不言终于放下筷子,揉着太阳穴,看着小心翼翼的愉暮,“是太久没做,还是就没做过?”
愉暮头更低了,小声辩解:“好久之前......做过一次的......”
秦不言不想追问这个“好久”到底是有多久,但不吃晚饭对秦不言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可是三餐按时用,而且每餐都要保证脂肪、蛋白质、碳水和膳食纤维的摄入。
愉暮看着秦不言拿起手机,拨通不知道谁的电话,说了几句后又挂断。
接下来是不是要赶自己走了?
愉暮心更凉了,生怕今晚一别,再也见不到大秘书和自己的命。
他看着大秘书的双眼不自觉含上泪水。
秦不言:“???”
他也没说什么吧?
秦不言知道自己在工作上说话难听,不然也不可能有员工给他起“人间活阎王”的称号。
但秦不言自诩长相并不吓人,除了不笑的时候有些严肃,也没必要被吓哭吧。
“禾秘书......”愉暮知道自己有时候说话太过直接,他想问大秘书以后还能不能来他家做饭,又怕被直接拒绝。
于是绞尽脑汁,旁敲侧击问:“你还吃我做的饭不?”
秦不言被这个问题问懵了,说实话,为了自己的健康他一口都不会吃的。
但是秦不言最擅长的技能之一就是立刻读懂别人话中含义。
愉暮是他见过第一个对自己说话既不拐弯抹角也不阿谀奉承的人。
因为他直接生夸!
所以一时间听到愉暮这么委婉地问自己,自己是否还能遵循刚才的承诺让他来给自己做饭。
说到底两人这才见第二面,没到一起做饭吃饭的地步,秦不言也搞不懂自己刚才为什么答应愉暮的请求,也许是因为客套,也许是可怜这个笨蛋太傻。
他以为那只是相处过程中转瞬即逝的一段对话而已,没想到愉暮真的记在心上,并且为之双眼发红。
实话在秦不言的嘴边转了一圈,又被他吞下去。
“当然吃,我们不是说好以后你经常来做饭吗?”
谎话代替真话被秦不言说出来。
他这人很少撒谎,也不屑于撒谎,但是面对小酒保,秦不言感觉自己的原则在一点点崩塌。
“那你快尝尝!”愉暮开心起来,拿起公筷给秦不言挑出一块还算能看的鸡蛋,放进他的碗里。
秦不言看着那块金黄中带点黑的鸡蛋,拿起筷子,缓慢放进嘴里。
不仅原则在崩塌,底线也在被小酒保唯唯诺诺却又张牙舞爪的试探。
“好......”咸.....
秦不言下意识要蹦出最真实的评价,抬头看到对面那双满怀期待的桃花眼。
“好吃的......”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以后也会有无数次。
秦不言又撒谎了。
可能是没吃之前期待值太低,所以他发现也不是那么难以入口。
“真的?”愉暮笑容更盛,他赶忙拿起筷子准备尝一口自己的“杰作”。
被秦不言制止:“先别吃,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做。”
愉暮:“?”
叮咚——
门铃响起。
愉暮有些疑惑地看向秦不言,已经晚上十点十分,除了自己,还有人来找大秘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