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钟的审视，目光如刀。

“抱歉。”明既望用着一点也不“抱歉”的态度说“抱歉”，“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包括我。”

莫临昭的微愣恰到好处。他看了看四周，办公室内没有装监控，玻璃墙此时也处于雾化状态。他放下戒心来，上前一步，自上而下盯着明既望。

“领导，您这样就未免有点不厚道了吧。”

“我？哪样？”明既望装作无知。

莫临昭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明既望桌上摊开的笔记本。

“就给我评个‘C’？我哪点没做好让领导生气了？”

笔记本摊开的一页是空白的，只有自上一页留下的浅浅的笔记印痕。

过近的距离让明既望有一瞬的恍惚。

“不要把话说得过于绝对，做人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教你吗？”

“对领导这样的人当然是特例。不对么？”

明既望半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工资按线人提供信息的价值不等，根据案件性质结案后另算。”

“成交。”莫临昭退到门边，嘴角又挂上那副懒洋洋的微笑，“领导真爽快。”

明既望低下头，不再看他，用一贯冷冽的声调道：“在西街找好三个没有监控的出入口，今天晚上七点带我去看。”

“好。”莫临昭打开门正要出去，忽然扭过头看了看明既望，“对了领导，你桌上那盆绿萝水浇多了，再这么浇，根要烂了。”

门关上。

明既望的目光移向窗台。绿萝的土壤确实过于湿润。他拿起桌上的量杯，走到洗手间，倒掉托盘里多余的水。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回到桌前时，他看见地板上有个东西——一枚生锈的铆钉，应该是从莫临昭鞋底脱落的。

明既望蹲下身，用镊子夹起铆钉，放进物证袋，贴上标签：

来源：线人莫临昭，首次接触遗留物。

日期：9.25

备注：需观察是否具备基础现场意识。

百叶窗将正午的阳光裁成整齐的竖条。明既望站在窗前，垂着眼睑，目光穿过窗子的缝隙，落在莫临昭身上。

莫临昭靠着公安局左前方花坛的一棵树，点燃一根烟，他背对着明既望，斜斜地立在阴影里，斑驳的阳光在他头顶簌簌抖落。

明既望回到桌前，将摊开的本子翻回到前一页。

【姓名：莫临昭 性别：男 生日：2000年1月1日

籍贯：未知（某山区福利院） 父母：无

监护人：岑寂 监护人身份：未知（流浪）】

以上是打印好的，以下是手写的。

【身份：线人

观察力：A

记忆力：A

基本刑侦知识与技能：待评估

服从性：C

可实用性：待评估】

他拿出笔，在“服从性”后面写上：具有提升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