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之看了看那几个在他眼中显出异样、哪怕做熟了还在小幅度动作的菜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合适。
而他最后甚至还得谢谢叶祈。
“那真是谢谢阿祈你了。”
……
吃完晚饭,时间很快就到了准备睡觉的时候。
叶祈习惯早睡,沈宴之明天还得假装继续去上班,他们睡得都很早。
只是睡前,在叶祈离开客厅走进卧室的时候,沈宴之却自然地跟在了叶祈身后,准备一起回卧室。
叶祈错愕的停下,扭头看向跟着自己的沈宴之。
他想问沈宴之为什么要去卧室,他目前还是不太能接受和沈宴之一起睡觉。
哪怕他刚知道沈宴之过去为自己付出了不少,但这并不影响“失忆的他和沈宴之满打满算才认识两天”的这个事实。
只是看到沈宴之裹着纱布的手臂,这种话却又难免显得不近人情,起码叫叶祈在这种时候没办法坦然地说出口。
叶祈最后只憋出来了一句话:“你去卧室睡吧,今晚我去书房过夜。”
沈宴之可怜地看向叶祈:“为什么一定要有一个人去书房过夜呢,我们就不能一起睡么?”
“就不说你的情况……就我现在这个状态,我也希望你能多陪陪我。”他说着还故意露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伸手捂在伤口上,“而且我现在突然觉得我的手好痛啊,感觉都要拿不起东西了。如果我半夜渴了,我真的好希望能有一个人能给我倒杯水、喂我喝啊。”
叶祈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下意识往身后划的那一刀了。
如果没有这次见血的意外,他就算真的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沈宴之过去一直为他付出”的事情,他还能在面对沈宴之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不近人情地说出昨晚拒绝对方的那些话。
叶祈盯着对方见血的胳膊、想着自己最近得知的消息,最后还是咬牙忍了,答应了下来,并看着对方走进卧室。
好在沈宴之伤了手,同时估计也识时务地看出了叶祈答应时的勉强,人没继续蹬鼻子上脸,反而变得老实了不少。
叶祈和沈宴之隔了点距离躺在同一张床上,见对方什么都不说、什么也没做,很快听着对方变得规律的呼吸声,在确认对方睡着后跟着沉入了梦乡。
只是在他没看到的地方,在他入睡后,看着像是睡熟了的沈宴之反而睁开了眼。
沈宴之简单评判了一下目前的情况,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在此时再度进行新的尝试。
觉得他一直在付出,为他手臂上的伤口而愧疚,甚至于今晚同意一起睡——这无疑是叶祈变得更加信任他的证据。
而这份信任,也让他最后得手的概率变得更高。
沈宴之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随即很快重新开始了新一轮的捕猎。
卧室的墙壁开始微微变形,床铺上的床单开始往叶祈的方向延伸。
只是不等新一轮的捕猎正式开始,叶祈却突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沈宴之,你怎么了?”他很快清醒,问话的声音里甚至听不出多少含糊的睡意,像是从始至终一直都醒着。
比起昨晚,叶祈这次甚至醒得更快了。
沈宴之沉默片刻,最后从床上坐起,敷衍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要起夜去一趟卫生间。”
他看着黑暗中直勾勾望向自己的叶祈,刹那间猛地意识到,眼前的人在遭遇这些后反而变得更加警惕了。
哪怕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哪怕本人也在告诉自己接受这些“事实”,但叶祈的潜意识恐怕依旧察觉到了不对、本能地抗拒着这一切。
而在这样的前提下,沈宴之突然发现,他如今甚至反而被对方牵制着不能把事情做得太过火。
一旦发生的事情太离奇,哪怕对方失忆了,叶祈依旧有能力逃离这片诡域。
沈宴之在黑暗中对着叶祈笑了一下。
在这一刻,牵制对方的同时却又被约束限制,一人一诡共同维系着同一个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只看最后谁先打破平衡、谁先得手。
沈宴之收回视线,他面无表情地离开床去卫生间。
说起来可能会让人觉得有些滑稽可笑,但沈宴之作为诡异,实际却也是相信“爱意”这种东西的——毕竟这就是他的捕食手段之一。
这片诡域环绕着“家”的概念构筑而成。作为这片诡域的主人,他相信家是能让所有人卸下心防的存在,他相信爱能捕获任何人类、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自己靠近危险。
就好像现在。
哪怕是叶祈,对方面对他的态度不也出现了软化。
那不过是一个更麻烦、更棘手的猎物罢了。
沈宴之想,他必须得再努力一点、更用心一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