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祈被这阵响动惊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沙发上坐得太久。
时间居然已经到了沈宴之下班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有些僵硬,却偏偏又打不起精神来活动关节。
叶祈没有作声,他一时间甚至都有点无措,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以什么样的方式面对沈宴之才算合适。
沈宴之却没有在意叶祈表现出来的这份冷淡,他把钥匙放好、换了鞋,便一路走到沙发附近,靠着叶祈坐了下来。
“阿祈,怎么不说话?是哪里不舒服了吗?”他关切地询问出声,声音就响在叶祈的耳边。
于是叶祈终于扭头看过,看向面前这位刚下班回家的陌生丈夫。
当他的视线触及对方的身形,瞳孔便本能地收缩、错愕于眼前的画面。
和早上告别时看到的沈宴之完全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他把药片冲进下水道、没有吃药的缘故,对方的身形微微扭曲变形。
比起正常的人类,对方这时候看着更像是什么柔软的软体动物。
叶祈收回视线,他看着地板,慢吞吞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累。”
沈宴之笑着问:“累?你今天去做了什么?”
叶祈:“我去找邻居聊了聊……我觉得他看上去有些不对劲,身上多出了一点正常人没有的东西。”甚至于现在的沈宴之也是。
在这一刻,明明理智上清楚自己这时候说这些话属实没什么意义,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说出了这些事情。
是希望能得到安慰么?还是说想要继续通过沈宴之的反应,来确认一些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事情?
叶祈这时候已经有些分不太清了,连他自己都不能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沈宴之安慰:“阿祈,这只是你的压力太大了而已。应该是因为失忆后觉得不安、觉得所有的一切都特别陌生,所以产生的错觉。”
叶祈想,哪怕一直到现在,对方也没直接说什么“精神问题”之类的事情。
……说起来,白天那位邻居和他交谈时,对方的语气和用词都极尽克制,同时话语中表现出对于沈宴之的明显好感。
这是不是也说明了,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沈宴之为了他而专门嘱咐了其他人一些事情……
叶祈想到这,又叹了一口气。
估计是他的状态看起来实在太糟糕了,沈宴之脸上明显露出了关心担忧的表情。
“阿祈,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一定要和我说啊,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去解决。”沈宴之这么说着,还在说话的同时还主动探身抱住了叶祈。
比他更高一点的体温靠过来,像是无声的安慰。
只是是幻觉么……
叶祈感觉到沈宴之的手貌似有些微微变形。
它们以人类关节无法做出的扭曲姿势,印在他的皮肤上、被他所感知。
哪怕只是隔着衣服被触碰,依旧引起了身体本能的战栗。
一切貌似都要开始往失控的方向发展。
叶祈甚至还感觉到,沈宴之已经主动凑了上来、和他额头相抵,湿热的呼吸就轻轻地吹在他的脸上。
连空气都好像莫名变得潮湿了起来。
叶祈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了。
这是身体本能的心动么?还是说对于眼前这份亲密关系的忐忑?甚至于是发现自己过分揣度、意识到对方确实一直在努力付出后的惭愧?
又或者三者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