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之下意识伸手,他想要关切地去搭叶祈的肩膀拉近距离,看看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但叶祈避开了他的手。
于是沈宴之只能继续坐到床边,关心道:“阿祈,你是不是又有哪里不舒服了?”
“虽然医生和我说过,你这个情况,醒来后无论是头晕恶心、还是哪里幻痛,甚至是产生一些幻觉,这些都能算是正常,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不过我还是买了点舒缓的药,你现在要吃么?”他说着就要去拿药。
叶祈拒绝:“不用了,我不想吃药。”
不过……
醒来后无论是头晕恶心还是幻痛,甚至是产生幻觉都正常么?医生真的有说过这样的话么?
但能确定的是,他的那部分联想貌似确实不太正常,套用在人类身上也的确不够合理。
叶祈这么想着,他坐着缓了缓,然后才翻开了相册。
相册里的照片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专门拍的结婚照,还有一部分是结婚现场拍的照片。
不过忽略掉背景服饰,以及照片里其他一起拍照的人,这两部分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点——
无论哪张照片里,照片里的他都笑容灿烂。
或者说看着有些过分灿烂,反而让他这个当事人都感到有些不大适应了。
叶祈盯着照片里那张过于开朗的脸,就好像是盯着另一个和自己有着相似样貌的陌生人,完全没办法把照片里的人当作是自己。
照片里的人真的是他么?
叶祈皱眉,就在他忍不住开始怀疑一切的时候,沈宴之带着怀念意味的声音却在此时再度响起。
沈宴之声音带笑,貌似又开始怀念上了:“阿祈,你这个反应和你最开始收到结婚照的时候真的好像,真可爱。”
“其实当时拍照的时候你确实不是这样的。当时因为摄像师一直让你微笑,拍到最后你的脸都笑得有点僵了,还好后期修得好,不然最后绝对没办法做到这么自然。”
“当然,虽然最后修出来的效果导致照片反而不太像你,不过能两次让你露出这个反应,这个照片也算拍得值了。”他故意道,“而且这也让我看到了一个平时见不到的阿祈,起码我很满意。”
叶祈:……
叶祈不是很理解这种夫夫情趣,即便他貌似就是其中的一个当事人。
而他过于平淡的反应也让沈宴之的笑彻底僵住。
沈宴之停住笑。
他看着眼前叶祈的反应,分不出来是难过还是气愤,先前的数次碰壁、眼下的无动于衷,所有的一切终于让他开始情绪失控了。
沈宴之:“又是这样,你别总是这样……怎么都到这份上了,你还在怀疑我和你的关系?”
“我能理解你现在没有记忆,所以一直忍着、努力保持距离,但你一直这样,我也是会难过的啊。”
说着,他直接上前靠近了叶祈,强行和叶祈拉近了距离。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点开了一张看时间貌似是几个月前的和叶祈的合照。
手机相册里的叶祈没有结婚照上那样笑容开朗,只是嘴角克制地微微上扬。
不过仅看照片里两人的距离和氛围,也能让照片外的人感受到这份难得的亲近。
“我知道你小时候的事情不是证据,我和你的结婚照因为不像你所以也不算证据,那你看看这个,这张照片里的人更像你,这总能算是证据了吧?”沈宴之揽着叶祈,几乎是有些急切地追问道。
叶祈没有立刻回话。
太近了,他和沈宴之的距离还是太近了。
手机相册里拍摄于几个月前的照片,确实能算是有说服力的证据。
而他此时过分反常的身体反应,则比那张系统时间显示几个月前的照片更像是证据。
叶祈感觉自己此时的心跳跳得极快,“心脏就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的夸张比喻,此时甚至完全能套用到现在的他身上。
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比他更高一点的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传到他身上,酥麻感从两人接触的位置一点一点往外洇开,并一路沿着神经传到大脑。
叶祈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对方的手,想要离对方更远一些,但他的身体却又失控地没有动作,以至于整个人最后僵硬而呆傻地愣在原地。
可分不清楚是不想远离还是不能远离,他最后也没能做出什么合适的反应来。
叶祈有些茫然地感受着这份过于陌生的情感,一时间甚至难以理解自己此时的状态。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心说自己这会儿一定脸红了。
还是说这就是心动么?
难道就和沈宴之说的那样,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他的丈夫?
沈宴之还在问:“阿祈,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吗?”
叶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艰难道:“暂时相信了。”
沈宴之像是被气笑了:“暂时相信……真不愧是你啊。”
“不过也行,只要你愿意相信我就好。”说着,最后像是又把自己给安抚好了,只是语气里多少还是有点怅然。
叶祈没说话。
他被沈宴之按在怀里,对方抱得有点紧,于是他只能勉强抬头去看对方此时的表情,以此来确认这位“暂定丈夫”的情况。
或许是角度问题,他没办法看清沈宴之的整张脸。
叶祈只能看到,随着话音彻底落下,沈宴之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并在之后像是条件反射般地轻叹着开合嘴巴,无声地说出了一句实在让人读不出对应字句的话。
——“啊,好饿”。
叶祈没能读通沈宴之那句含糊的唇语,却无端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