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有讲,顾炊原先说了:“你那朋友还不够多的,跟虱子似的,白雪哪里排得上。”
“哪里多了,”戚临泉把手腕收回去,不高兴地打了顾炊原一下,“很多只是画室里的同学好吗?”
“有些是客妹,我偶尔会帮她们化化妆。”
我脑海里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脑袋里一会晃起程浩浩的计划,一会想起宗姣,我开口问:“打人的话会被退学吗?”
他们两个被我的话吸引注意力,戚临泉想了下说:“应该不会吧。看对方的严重程度……不过如果闹到网上的话,可能会根据舆论定论。”
顾炊原猜到了我说的是什么,说:“显然那件事没有闹到网上。这事纯粹是对方家长施压,家长社会地位较高,每年又给学校捐钱,这事怎么也不会轻易算了。”
“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了,”戚临泉立刻了然,“说的是宗姣那件事吧。对方先造谣的,那打他也是活该吧……哼,要我看,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活该挨打。”
“从道德层面上来看没问题,但是现在是文明社会,”顾炊原说,“她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收集证据然后借舆论施压,要求对方赔偿或者道歉,而不是采用最原始的……暴力来处理这件事。”
话音落下,我刚进入食堂,就看到了一道瘦削的身影。
那一头短发和皮肤很好认,人群刚刚进去,她却逆流而出。她已经买完了东西,我看到她拿了两个馒头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学校的馒头很便宜,两个馒头才一块钱。我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在经过她时略微顿住脚步。
“为什么不能使用暴力,听到那种话忍不住很正常吧。”戚临泉不高兴地说。
“你说的没错,但是按照你说的谁都可以使用暴力,如果劝导他们都这么做,”顾炊原分析道,“就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你一旦动手,就会被人抓住把柄,付出的代价也十分惨重,作为结果导向并非最优解。”
顾炊原双手放在后脑勺后面说:“戚临泉,你既然要争取利益,首先要摸准敌人的手段才行。只靠意气用事,不靠脑子可不行。”
“没事多补补脑子。”顾炊原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
戚临泉原地翻了个白眼。
我没理会他们两个人的小打小闹,随意地去打了一些饭菜,选了个位子坐下来。他们两个坐在我一左一右的位置。
“我不吃香菜。”戚临泉把香菜全都夹到了顾炊原盘子里。
顾炊原脸略微黑了:“给我干嘛,我也不吃。”
最终那些香菜都到了我盘子里,我把它们和黄瓜菜拌在一起。
“我吃好了。”我端起餐盘起身,对他们两个说,“我先走了,你们两个慢慢吃。”
我出了食堂,沿着宗姣消失的方向走过去,远远地在树林中见到了一道身影。柏树之下的石道上,宗姣坐在那里,石头上只放了馒头和水。
空气中只有风声在飘荡,吹过柏树,细碎的叶子遮蔽天空,上面结的繁星随之晃动。
我的脚步只略微停顿,很快与她擦肩而过。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我和顾炊原约好了要去网吧,在放学的时候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宝贝,妈妈今天和你叔叔出门,你今天去找凌乔吃饭吧。”
“好哦。”我说。
我的电话外放,顾炊原也听见了,顾炊原问我:“我家里也做饭了,要不直接去我家吃?”
“我去找我哥,”我眼珠转过去说,“我们吃完饭再汇合好了。”
“行吧。”顾炊原也没有勉强。
我直接打车去了凌乔租的练习室。不知道是不是我来早了的缘故,下车之后我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没有钢琴演奏的声音。
夕阳即将落下,无尽夏大幅盛开着,我还在寻找凌乔的身影,倏然扫到了一角轮椅。
随着轮椅的推动,青年的身影缓缓地出现,我见到了一头银色的长发,以及一双浅杏仁色的寡淡双眼。那张脸无可挑剔,苍白的唇上没有血色,配上白色的衣服,蕾丝边袖口往下垂落,像是驻守在悬崖边城堡的隐士。
无边的日与月,在他身上落下永恒的光辉。
“小郁。”凌乔开口了,只是在视野里看到我时,注意力瞬间转移。
“……白雪?过来了怎么没给哥哥打电话?”凌乔朝我走来。
那双寡淡的杏仁色双眸一并落在我身上,阳光正好落下来,在我背后染上一片温暖的白日之光,一并倒映在具封郁的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