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懂非懂，“为什么结婚之后不可以用了？”
“按照我的理解，”凌乔点漆的深褐色眼眸转过来，“婚姻之后夫妻是平等的。在婚姻之前可能存在支配者，一个人可以掌控另一个人，但是在仪式过后，如果彼此相爱，那么不存在支配与统治，只剩下两个因相爱而组合的灵魂。”
周冬冬闭上了眼：“没错，人们不相爱也能结婚。”
江涵用纸巾擦了擦溅出来的水渍，说：“白雪是好奇宝宝啊。”
我眼珠倒映着凌乔的神情，妈妈从来没有跟我解释过这些，这些都是凌乔告诉我的。我和临泉和顾炊原也没有讨论过这些，大概是因为我是单亲的缘故，我们常常跳过此类话题。那些童年时期困扰我的问题，好像一瞬间就被打碎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我大概明白了。
“谢谢哥哥。”我又向凌乔道谢，在书上把这个单词进行标注，不可用于夫妻之中。
在我写字的时候，凌乔在旁边看着我写。我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就像上次凌乔过来叫我起床一样，我还没有看过凌乔写字。也不知道凌乔的功课怎么样。
而且，因为妈妈总是工作很忙，没有陪我写过作业。在我沙沙在纸上写字的时候，凌乔并不出声打扰我，他在我身旁什么也不做，只是陪着我写作业。
我每写一个字，我的指甲、我弯曲的拇指、我露出的手腕、我手腕转动的弧度，都在身旁人的视线里。无形之中凌乔好像变成了没有感情监视我的机器，我则是变成了被观察的毛毛虫。
每一寸皮肤、绒毛，还有我的触角都已经被凌乔知道了。
等到我背完单词，我才想起来课本的事情，我问周冬冬：“冬冬哥，这是女朋友的课本吗？”
周冬冬正在看曲子，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起一部分，他闻言略微停顿，片刻之后才说：“在国外时的女朋友，现在已经分手了。”
刚回答完，周冬冬合上笔记本，话锋一转落到我身上问：“白雪谈过恋爱没有？”
“上次我记得说过没在谈恋爱，初恋总有的吧？”周冬冬说。
“如果说心动的感觉的话，算是有吧。”我说。我对画板心动过，对好看的颜料也总是很心动，还有大自然里漂亮的色彩总是很吸引我。
“哥哥呢？”我看向凌乔，嘴巴自然跑出来这句话，不是我主动想问的。
“啊……倒是没听队长提起过情史。”江涵说。
凌乔陷入思索之中，然后笑了一下，“这个暂时保密。”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先到这里吧。”凌乔起身，“白雪，哥哥送你回去。”
“好哦。”我跟在凌乔屁股后面，便当盒重新收拾好了，提着便当盒和凌乔一起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顾炊原从家里跑过来我家找我。
妈妈走的很早，我从洗漱间出来给顾炊原开了门。桌上已经放了热腾腾的早饭，分别有炸酱面、皮蛋瘦肉粥，茶叶蛋，土豆虾仁饼和大米牛乳。
顾炊原：“我乱七八糟地都买了一点，看着吃吧。”
我又去冰箱里拿了水果，我看着餐桌上的这些说：“咸甜冷热都有，会不会拉肚子？”
“应该不会吧，”顾炊原说，拿茶叶蛋在桌子上敲了敲，“吃饱就行了。”
“好吧，有点道理。”我也跟着开始敲鸡蛋。
吃完早饭我们两个一起去上学，顾炊原问我：“白雪，周末要不要去网吧？”
“可以，到时候看看。”我说。
“等一下，顾炊原，你脑袋上面有虫子。”我停下来。
顾炊原也跟着停下来，扭头问我：“在哪里？估计是早上跑步树林里沾上的吧。”
“你别动。”我说着，盯着那个黄色的毛毛虫看，看上去像是蚕蛹宝宝。我轻轻地捏住蚕宝宝，把它从顾炊原的头发丝里拿出来。
靠近的时候，我闻到顾炊原头发里的味道，除了沐浴露的清爽味道之外，还有淡淡的汗味，有点臭臭的。
“你身上有汗味儿。”我说。我把那只蚕宝宝放回大自然。
“不然呢？难道我身上还能有香？”顾炊原摸摸自己的后脖颈，搓到了后颈的青茬。
我想起来，凌乔身上淡淡的香味，在凌乔身上也没有闻到过汗味。凌乔和流汗的男孩子不一样，哥哥香香的。
“想什么呢？”我差点撞到柱子上，顾炊原捞了我一把。
我摸摸脑门说：“没什么。”
我们走到教学楼门口，我看着顾炊原要去的不是教室的方向，我眼珠转过去问：“你要去哪？”
顾炊原脚步一顿，对我说：“临泉早上不知道来教室没有，我去看看她有没有吃早饭。”
“你先回教室吧。”顾炊原催促我。
“好哦。”我说。
我们两个分道扬镳，我还没有走到教室就被李慧拦住了，李慧正好从教室出来。
“白雪，我正在找你呢，”李慧说，“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一趟。好像和下周的演讲有关……班里推荐你去，你去看看。”
“好哦，我现在过去。”我说。
我于是又转身去办公楼，办公楼在教学楼后面，周围穿过操场和树林，还挨着学校的便利店。
白桦树的叶子刷刷地吹动，我视野里出现两个黑点，一方一圆，两张小脸躲在树林后面。我离他们不算太远，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浩哥，我跟你说……一会儿我们直接进去买东西。我昨天已经进去看过了，后面的休息室乱得很。”
“我们进去逛一圈儿，然后说她偷我们手表，等检查她东西的时候我再趁乱把手表放进她书包里。她的破书包特别好认……打补丁的那个就是。”
“这样准能行。别说在便利店打工了，以后所有人都知道她偷拿东西会离她远远的。”
我脚步略微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