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在意的错觉。
“哥哥……真是和我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样。”我憋了半天,得出来这样的结论。
“凌乔,白雪,来吃斋饭啦。”妈妈在不远处喊我们。
“来啦。”我应了一声。
我和凌乔一起走过去,他的影子落在我身侧,我低头看着他的影子。明明一起走在阳光下,却总觉得自己的影子随时会被凌乔吞噬。
妈妈和继父领着我们到了包厢里,里面已经坐了刚刚在门口的和尚。我并不认识,大概是香积寺的僧人之类的。
“善德大师,这是我的两个孩子。今年的话,给他们两个人也一人添一个牌位吧。”凌周权说。
刚刚路过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有一间屋子专门用来放客人们供奉的佛像,上面写的都有名字。对于此类活动,我觉得自己的年纪应当还没有到需要迷信的程度。
何况,就算是需要供奉,也应该先给妈妈准备吧。明明继父和妈妈的关系应该更亲近,结果先想到了我和凌乔。
我看着服务员端上来素面,上面放了猴头菇和菌类,人参汁煮出来的带着淡淡的药苦香气。
“妈妈,我不需要,我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这种地方。”我说。
“小孩子不懂事,”凌周权理都没理我,继续对善德师父说,“这个小的明年高考,不说考上清北复交,浙大就可以了……到时候还要拜托您多照顾照顾。”
“周权,孩子还小呢,他的成绩用不着这些也能上的了,不用我们给他操心。”妈妈笑着说,“你考虑的太周到了,先紧着自己吧。”
善德师父:“两个都是好孩子,这事我们容后再商议。今天为凌总送行,这是特地为凌总准备的人参汤熬制的斋饭,凌总尝尝味道怎么样。”
“行,听你的,我走了以后你照顾这两个崽子,”继父对妈妈说,“到时候还是辛苦你。”
我看着面前的汤碗,在比我脸还大的汤碗里看到了自己和凌乔的脸。我和凌乔都是小崽子,妈妈没有这样讲过我,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草草地吃了几口,味道并不怎么样,我想起了香积寺门口的糖葫芦。耳边是继父和善德师父侃侃而谈的话音,我眼珠转向一旁的凌乔,凌乔在这种场合几乎只冷淡地看手机。
“……”我假装盯着碗里的猴头菇看,手伸了过去。
我摸到了凌乔的大腿,凌乔毫无反应,片刻后他的视线投过来。
凌乔压着眉眼,原本冷淡的神情触及我时多了一些温度。他的手指如玉石一般,微微侧过身子耳朵靠近我。
“哥哥。”
我想在凌乔手里写字,告诉他我们出去吧。
他朝我靠近,我的手指往上,柔软的布料从指腹蹭过去,鼻尖前是淡淡的木质香混合寺庙的香火气息。
我手掌往上,还在想着凌乔的身体结构,没有碰到凌乔的手,反倒隔着裤子碰到了什么东西。
空气有一瞬间凝结了,我不明所以,仍然摸在上面。因为不确定是不是凌乔故意不理我,我又轻轻戳了几下。
“?”
“砰”地一下,腕骨关节传来巨疼,我的手腕被凌乔抓住。我偏头对上他转为深色的眼底。
“怎么了这是,吃个饭还打架?”妈妈一直注意着我们这边。
“阿姨,爸,我吃好了,我去底下看看观音。”凌乔站起身。
“我也吃好了。”我立刻跟在凌乔屁股后面。
“还是小孩子坐不住……让他们去吧。”出门的时候,我听见妈妈这么说。
我和凌乔一前一后地出去,走到了竹林底下,凌乔停下来。我贴着他走,这么猝不及防停下来,我鼻尖一疼,撞在了凌乔后背。
“哥哥用后背打我。”我捂着鼻子后退一步。
凌乔:“……”
“哥哥,你生气了吗?”我问。
“没有,”凌乔说,他垂眸看我,“白雪,你今年几岁了?”
我老实回答:“17岁了。”
“已经快成年了。”凌乔说,说着又看了一眼我摸花花草草的手。
“哦。”我眼珠转了过去,对凌乔说,“本来是想在哥哥手里写字……现在不用写字哥哥也出来了。”
总之,经过我的解释,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解释清楚。
凌乔闻言视线片刻停顿,他认真地盯着我的表情看,我眨了眨眼,眼底倒映着他的神情。
“哥哥,我脸上有东西吗?”我挠挠脸。
“没有。”凌乔说,又往下看我的鼻尖,“鼻子红红的,跟哭了一样。”
我揉揉鼻子,在凌乔眼底看到一抹类似于无奈的神情。我说,“那你不生气了吗?”
“没有生气。”凌乔说。
“那哥哥,你饿不饿?刚刚的斋饭哥哥也没有吃多少。”我故作关心地问。
凌乔总是能立刻知道我的意思,他应一声,看了眼手机,问我,“白雪想吃什么?”
我说:“附近好像有麦当劳。”
凌乔:“那我们去吃麦当劳。”
我点开地图,跟着指引走。出寺庙时,凌乔又抓住了我的手腕。
手腕上两道红印,磕在桌子上的时候手背破了点皮。我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任凌乔抓着。
凌乔盯着伤口看,他轻轻地蹭在上面,“刚刚是哥哥不对,还疼吗?”
我摇摇脑袋,本来也没有生气,我有些新奇地看着凌乔,凌乔倒是很喜欢道歉。
“小的时候,我看童话故事里讲,白雪公主碰到一粒豌豆就会受伤,还以为是作者在胡说八道。”凌乔若有所思地说。
从凌乔嘴巴里讲出来,白雪公主之类的,我眼珠转过去,耳朵有点热,好像在叫我一样。
“哥哥,那好像是豌豆公主。”我说。
角质层薄以及血小板缺少。妈妈说是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没有得到妥善照顾留下的后遗症,都归咎于我没有见过的亲生父亲身上。身边人也总因此迁就我。
“豌豆公主。”凌乔学我纠正了自己。
我摸摸自己的耳朵,太阳把耳朵晒得很热,我眼角留意着凌乔的神色,眼珠转到别的地方去。
“我真的没事,”我用小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凌乔的手背,“哥哥觉得愧疚的话,请我吃两个冰淇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