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炊原:“我陪白雪去看看便利店有没有素描纸……是吧,白雪。”
问到我了,我点点头。我又说:“便利店里没有素描纸。”
戚临泉:“便利店当然没有了,大老远去看素描纸怎么看怎么可疑……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算了,有客人过来了,先来忙吧。”
我和顾炊原又开始忙碌起来,我把做好的巴菲杯端去给客人,在我们出去的空档,来了很多初中生。
座位上的桌子堆得很满,各种用蝴蝶结和钩织物装点的立牌和应援物,我又看到了熟悉的Astraeus字段。
店里变得非常吵闹,这群孩子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一些我听不懂的事情。
对于现在网络发达的情况来看,只要三个月不上网就很可能和当下流行的事物脱节。当然只要立即上网就能解决这种事情。
“两家原本就不对付,在演出的时候队长主动给具封郁让位子,他还一直冷着脸。前段时间刚发生的事情……怎么看凌乔都是热脸贴冷屁股吧。两家的粉丝成天都在因为这两位吵架。”
“怎么能说具封郁故意冷脸……冷脸萌懂不懂?他的性格就是那样,又不止对凌乔。凌乔都没有觉得委屈,为什么粉丝反而心疼上了?”
“就算性格天生如此,后期作为公众人物也要懂得最基础的礼仪知识吧。凭什么全队都要惯着他?粉丝就继续洗吧,哪天乐队被你们冷脸萌的哥哥整解散了大家都有好戏看了。”
“那直接看人气就好了啊,一直吹你们队长是人气第一,怎么每次专辑卖的不如我们越剧版的啊?人气原来是靠吹上去的吗……我还以为是靠销量呢?再看看我们家小郁原本没回国前就有超高的流量啊。凌乔如果不是具封郁现在估计还在招商舞台上吧?”
正在讲话的两个孩子并不在一个桌子,他们是前后桌,看上去更像是在隔空对质。
表面上看来都是讲给自己朋友听的,实际上另有用意。
我注意到两桌的孩子,其中一个戴着眼罩,另一边的脸部侧边有明显疤痕。
“喂,你们是什么意思?我好像没有在和你讲话吧?你干嘛一直挑衅?”
“谁挑衅你了啊?那我也是在和我朋友讲话好不好?”
我左右两只耳朵各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边的“甜品好了”刚讲出来,面前的孩子突然扭头,刚放上桌的巴菲杯被这么一晃,整个歪歪扭扭地倒下了。
草莓和漂亮的奶油连同杯子骨碌碌地往下坠落,在我脚边散乱成一团。
这么突如其来的小插曲,旁边的小孩子立刻尖叫起来,我原本平静的心灵一并被冲散。
在我的生活中,很少出现这种类似的意外事故,大部分的时间就像漫长夏日里寻常的天气,阳光明媚或漫长雨季,淡淡地笼罩在整片大地。
“混蛋!”闹剧还没有结束,前面一桌的孩子拿起饮料朝着身后的孩子泼了过去。
周围顿时“啊”了起来,不远处的戚临泉连忙凑近。顾炊原刚搬起的原材料放了下来,瞪着眼看着这边。
“怎么了……我的天啊。”
玻璃落地窗是透明的,外面的人们聚集在一起,他们都在看热闹,有的人神情严肃,有的人低声说着什么,有的人举起了手机,有的人手机放在耳边。
我手里的托盘拿起又放下,话在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注视着眼睛蒙上面纱的孩子,不由得想起自己看的漫画里,另一位主角也是这样左眼由于烫伤蒙着纱布,漫画里他是一名残疾人。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激动……别吵了。”戚临泉从前台过来,拉开梗着脖子的两个孩子。
孩子……我注视着两名孩子的面颊。他们身上有着天然的特质,孩子总会把自己喜爱之物放在一个纯净的神坛之上,容不得任何玷污,如同勇士见不得心目中的公主受苦一样,童话故事一样美好。
“我们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要打你们出去打啊。”戚临泉说。
“姐姐对不起……这里我们会收拾的。”其中一个孩子说。
没有等他们来得及收拾,外面有游客报警了,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
我注视着警察的身影进入店里,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头晕眼花,大概是外面的热气一瞬间涌入,伴随着低声议论的人声。
我对事故发生地总是十分敏感,仿佛因为一件小插曲卷入了不幸之中。
这么讲似乎没错……我只是来朋友家里帮忙,却要一起去做笔录。如果妈妈知道的话,大概不会责怪我,只是我觉得此事非常麻烦。
“走吧……哎哟,今天真是。”戚临泉叹了口气。
顾炊原摸摸鼻子,“阿姨今天开张的时候是不是没看黄历……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孩子吵架而已。”
我跟在他们身后,双手绕到背后,我准备脱下围裙,在我碰到长长的系带的时候,我想了一下,收回手。我俯身,把那一团已经散掉的奶油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