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秦裴川停住了。
“他们也知道你撑不了多久了。”晋寻佑抬起头,接话道。
“嗯。”秦裴川面上表情不显,“我的病在帝国高层那里不是秘密,他们了解得说不定比我还要透彻。”
“与其让我在这座繁华的首都星做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不如让我去前线,榨|干我的最后价值。”
“你是说……”
秦裴川低下头,像是自嘲一样笑了笑:“在某些特定情况,执行自|爆。”
咚。
晋寻佑手里的棋子落在沙盘上。
被沙盘检测到,叮的一声,在沙盘中生根发芽。
“他们怎么敢?”
“没什么不敢的。”
“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秦裴川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被压缩了巨大精神力的白矮星,真要发生爆|炸,别说帝星,大半个帝国都得给他陪|葬。
不如去边境,既能对敌对势力造成伤害,还能对帝国的损失小一些。
“你知道像我这样的在棋局中叫什么吗?”
秦裴川抓了一大把棋子,在沙盘中间松开手。
噼里啪啦。
所有的棋子都落了下去。
“叫弃子。”
沙盘逐渐变得杂乱无章,晋寻佑眯起眼睛,眸子里似乎藏了些耐人寻味。
突然,他笑了。
“那你可得活久点。”
“我还不想死。”
秦裴川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他的表情缓和了些。
“你不会死。”
言语淡淡,却藏着未明的坚定。
“你输了。”
秦裴川背着光,晋寻佑却面朝着光,视角转换。
直到光把他们分开③。
“我输了吗?”晋寻佑笑眯眯撑着沙盘边缘,稍一偏身,一个新的驻扎点暴露出来。
是那枚晋寻佑失手落在沙盘边缘的棋子。
因为位置太过偏僻,加上晋寻佑一直在把秦裴川往另一个方向引导,导致这个驻扎点根本就不起眼。
秦裴川一愣,眸色放柔和了些。
几乎沙盘上所有的驻扎点都被红方占领,晋寻佑的失败已成定局,但是距离晋寻佑唯一驻扎点最近的一个红方阵营,是红方的次重点指挥所。
更致命的是,这个指挥所并没有太多兵力。
蓝方的回合,秦裴川从别处调兵也来不及。
虽说晋寻佑在下一回合就会被完全吞并,但对秦裴川所在的红方造成重创是不可避免的了。
“啊。”晋寻佑话语中有着掩盖不住的笑意,似乎跟秦裴川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对,是我输了。”
他没有再继续下去,而是掷子认输。
一局结束,沙盘自动清场。
“还来吗?”秦裴川问道。
“不来了。”晋寻佑打了个哈欠,“这都几点了,睡觉。”
“明天你不是还要去办手续吗?”
“我陪你去。”
黑暗里,秦裴川的眸子明灭不定。
“嗯。”
*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夜里下了雨,外面的整片环境似乎都有些湿漉漉的。
晋寻佑打了个喷嚏,跟着秦裴川踏过帝|国||军|部门口那片倒映着建筑物的小水洼。
“冷吗?”
感受到投在他身上的各色视线,晋寻佑拢了拢围在身上的棉制披风,弯了嘴角:“不冷。”
这条路秦裴川已经走了无数遍,门口站岗的兵士看见他,连忙站定敬礼。
“元帅。”
“嗯,辛苦了。”秦裴川漫不经心回道,就跟他从前做的无数次那样。
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却把他拦住了。
秦裴川平静看向站在岗亭里的兵士:“怎么了?”
“抱歉元帅。”兵士一脸为难地看着他,似乎非常纠结。
空气似乎停滞了几秒,片刻后,秦裴川才问道:“谁下的命令?”
“抱歉元帅!”兵士闭上眼睛,咬紧牙关,一副元帅您别问我了问我我也不能说的悲壮表情。
“别难为他了。”熟悉的温润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带元帅进去吧。”
“二皇子殿下。”兵士先是恭敬地敬了个军礼,然后又开始纠结,“这……”
“怎么?”凯洛斯笑容的温度达不到眼底,“我说的话,还没你的长官管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