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还是避过那些贺喜的官差才出去的——实在是囊中羞涩,怕人伸手讨钱。一出书院,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看到了乔怀仙。
如今秋闱已过,已是九月初秋,正值夏末,那柳树早早褪去了翠色,细长的叶子黄得透亮,懒懒地垂在河堤上,落了一片碎金。
乔怀仙就站在这满地的碎金中,痴痴地看着书院的方向,吴带当水,锦衣临风,仿若玉人。
陈言看了会儿,慢慢走过去,才叫道:“仙奴。”
貌美男子见着他,眼中这才有了神采,又恢复成了以往骄纵小少爷的样子,猛地扑到他怀中,“子风!我想了你一整日,不,日日都想你,你……”
乔怀仙想问‘你想也不想我?’,却顿了一顿,改口道:“你,你中啦!子风以后就是举人老爷了,真真厉害!”
他知道这是陈言一直以来最上心之事。
果然,陈言的脸上露出了喜意,也用力地抱紧了他,下巴抵在他的颈侧,乔怀仙能感受到说话时热热的气流喷在肌肤上,“我能有今日,全靠仙奴……若非仙奴过往相助,我不过一介穷书生,又怎能上学堂安心读书,只怕现在还在为了母亲的病而辛苦流离,做个街头润笔……”
乔怀仙本就心里又酸又涩,既为陈言中举感到欣喜,又为自己隐幽的情感而心绪复杂。如今见陈言这么说,他更是酸楚非常,急急地捧住陈言的脸,“子风,你怎可如此说自己,你莫非不知,你在我心里……”
“你在我心里……”
他一腔情意不知如何诉说,只得勾着头,捧着这张脸细细密密地亲吻,一个又一个吻落在了陈言的侧脸、鼻子、眼睛上,最后才羞怯地印上嘴唇。
陈言抱住乔怀仙细窄的一段腰,熟练地伸出舌来与他接吻,声音模模糊糊地淹没在了水声中,“仙奴……”
腻友。陈言想着这个词,心中笑了笑,更重地吻了过去。
不是友人,也不是贤妻,却自甘为他操持家事,时时周济,又照顾母亲;家中藏书,他尽数可看,新衣吃食,更是细心备好。他与乔公子不是腻友又是什么。
如此,哪怕是拥抱亲吻,爱怜抚摸,这也不为过吧?
貌美男子被他抱在怀中唇齿交缠,腰肢都在他掌下轻颤,脸上也满是飞红,一张俏丽骄纵的脸说不尽的妩媚。等到一吻结束,乔怀仙已是脚软头轻,双臂还勾在他的肩上,眼中湿润润地,舌尖还没收回去,痴痴然道,“子风,我……”
不知怎的,乔怀仙突地簌簌落下泪来。
“仙奴为何心伤?”
陈言用唇为他拭泪,尝到了苦盐般的咸味。
乔怀仙又感到一阵颤栗的幸福了。
子风待他如此好……他又怎敢在这个时候说,他其实害怕他中举,他舍不得他走?
中了举人,那就要离乡去上京赶考了……京城渺渺远远,乔怀仙一想到陈言即将远行,离他而去,心中就刀割般的痛楚,泪落得更快了。
还需得想个法子……
乔怀仙在陈言的唇下,泪涔涔地将自己的私心吞了回去,“我这是喜极而泣……子风,你两日后再来我家,我……”
男子闭了闭目,颤声道:“……我另有贺礼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