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万俟并没有见过多少乐器听过多少音乐,他也能感知声音的曼妙,琴手的优越。
万俟不自主地朝向声音的来源快步走去——是这道木廊的尽头。
这条木廊在万俟走入的地方四周繁密的栽着金铃样的花树,只有廊口一个能通入的缺口,像个秘密花园,可万俟穿过廊道,走到出口,倏然开阔。
这些花形成花墙,墙里是在阳光下金熠熠的草地,草地一铺到目光尽头,被白色的围墙包裹,除了草地之外,只有一座圆顶大理石亭。
地板在轻轻地吱呀吱呀的响。
万俟身后是金桂花林和一道微微壁光的木廊,眼前一个背对着他的白色身影,有着金色像金子的头发,端坐在亭中沉静地拉着一把大提琴。
…有人,可算是能问问路了。
万俟捏捏指尖,莫名有点紧张,索性安静站着,等人家拉完琴就搭讪一下问问路,可惜到底走路的声音还是打扰到人家。
对方若有所感地停下琴弦,转过头来。
单看背影,这个人或许给到的感觉是浪漫梦幻的王子,而一转过来,味道就不一样,应该叫王储——这是是一张温和又不失锋利的好样貌,眼瞳微蓝,是静谧的海洋也是空旷的天空,眉骨明朗分刻,纯粹西方的骨相,俊美如神明,不允直视。
他的目光望过来像海水。
‘好好看的人啊。’
万俟的瞳孔像猫一样扩大一些,就算对方是同性也无不欣赏的想。
这着实是非常客观的俊美,在高拱的亭子下连绵千里的朝霞里更是美不胜收。
多像一幅画,并不适合打扰,但人家都看过来了,那不得不站出来了。
万俟走近一步,依旧和对方保持一个很远的距离,“抱歉学长,打扰到你了。”
这人估计是提前返校的学长,少有可能其他可能,不然…是老师?
“没事,正巧我也要结束了。 ”温和优雅,一把华丽的嗓音让人耳朵发痒。
他目光落在万俟虽然是白衬黑裤但看得出是常服的衣物,金色的睫毛像某种鸟类的绒毛,“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万俟感侧头想蹭下耳朵,不由心想:‘礼貌心善,声音也好听,去问路一定能得到帮助吧。’
万俟向对方露出一个带歉意的笑。
金发的王储同学侧着身听着莽撞懵懂但像金色琉璃一样清透好看的学弟讲自己第1天来到学校报道恰好手机没电又迷路的事。
泉生笑,“很高兴能帮到你。”
万俟看着对方打电话,轻声说了几句声,音像琴声一样好听。
不一会就偏头过来说了解决办法,“请原路返回吧,在木廊的入口等一等,会有一辆车接你回去。”
这是直接叫了专车啊。万俟感叹一句,世界还是好人多!
万俟跟对方高兴道过谢就要转身回去,走几步又折返回来。
“学长,我是今年的新生万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白净如玉一样的面庞上是在黄昏下向蜂蜜像琥珀一样的金色眼睛,眼睛里的笑意像云中洁白自由的鸟雀一样欢欣。
金发的好心同学依旧坐在那里,沉默的时候恍然觉得真是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金瞳与蓝瞳相对,万俟看到对方微微笑,与万俟自己瞳色相似的发丝垂在洁白的颈间:“泉生。”
——
坐在一辆不知道牌子但是很宽敞的车,不到15分钟就到目的地了。
很顺利。
不过下车时开车的银发老爷爷一把年纪给他躬身,万俟顿了一瞬同样躬回去道谢。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找到一个这样的工作。
万俟摸着下颌往宿舍公馆边走边想,突然被亮光刺了下,他这人眼睛特敏感,眼泪一下就下来了,不得不眯起眼睛。
圣文劳斯内每一处建筑风格都走低调奢华或者雍容宏伟,唯独他被安排到的宿舍,或者说天赏星的宿舍,有些…特别。
白天张庭开车路过这里,看到的是玫瑰花形簇拥形成的异形建筑,不能说不好看,就是非常直白——他就是一个玫瑰花插满花筒形的建筑,和教学楼书馆那些设计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珠玉在前,日光下还觉得是个走网红打卡地点的地方,虽然万俟并不对打卡有什么兴趣。
到了晚上只能说因为非常独特的风格比较好找地方。
借着路上的灯光一看就知道到哪里了。
但是现在这里不用开路灯了,甚至这一片都不需要开。
——谁家宿舍晚上光污染啊!
整个建筑表面内置发光源,棕色灯光的花筒上面是玫红的花,亮的暧昧羞涩,甚至花瓣上有描边的粉色灯珠一闪一闪。
被光照的同样玫红一闪一闪的万俟:…。
好浮夸,好像擦边宾馆,好土,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个穿红柳绿、挥手帕的人一脸娇羞地喊大爷来玩。
万俟呲牙咧嘴的用手遮住眼睛,这些颜色饱和度高,亮度估计也是开到了最亮,再不遮一下就要直接眼盲过去了。
他决定收回圣文劳斯的建筑都是人类审美天花板的评价。
这谁的恶趣味。
万俟额角轻跳近乎用跑的地进了这个取名叫作玫瑰公馆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