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前。
在江冽还在准备竞赛课资料的时候,他的手机上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通知,是一个来自账号【sunset】的好友申请,打招呼消息很简单,就三个字:沈东旭。
沈东旭,江冽的高中同学,江冽高三那年他就拿到了美国一所高校的offer,出国留学去了。
两个人读书时很熟悉,当过一阵的朋友,但后来就没怎么联系过了,江冽很惊讶对方居然还记得他这号人。
通过沈东旭的好友申请后,江冽打了个招呼。
【江】:好久不见。
【sunset】:好久不见啊江冽,我回国了,就想着能不能和你见一面?
【江】:可以啊。但是我现在当老师,只有周末有时间了,你来得及吗?
【sunset】:来得及的,那我们周六下午一起吃个饭吧,就我们两个
【江】:可以,地方你定,我都不挑
【sunset】:好
和沈东旭聊完以后,江冽感觉有点意外,因为他以为自己当老师这个事会得到对方的吐槽或者询问。
睡前玩手机的时候,也不知道通过什么契机,他突然想起,好像当年自己报师范的时候,沈东旭还没有出国,所以他知道这个事也不奇怪。
沈东旭是个什么人来着?
江冽躺在床上,脑海中闪过这位昔日旧友模糊的脸,发现自己已经记不起对方的声音,也记不起对方的爱好、性格和习惯。
都十年了,对方居然还能记得他,这让江冽感到挺感动也挺愧疚的,这十年他们要是联系一下就好了,到时候吃饭也不至于尴尬。
不过,沈东旭为什么突然要来找他呢?
江冽想来想去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直到周六的下午,他开车带许迭到了商场的地下层,两个人走到live house后台的时候,自己被一个人喊了名字。
“江冽!”
那声音非常熟悉,熟悉到江冽都愣了,寻声望去,他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站在一旁,他身边背着吉他的女人问他:“你们认识?”
“姐,这是我国内的高中同学。”男人对身旁的人说。
江冽有点陌生地看着他:“沈东旭?”
“对,”沈东旭走了过来,对他说,“我也关注了轻慢,在他们最新视频的观众席里看到你了,就打听了一下,知道你和轻慢的主唱是朋友,感觉挺有缘分的。”
他一说“轻慢的主唱”,江冽就下意识看向旁边低头看鞋的某人:“你说许迭?”
许迭看他:“不是我。是许迭二号。”
“好的许二,”江冽熟练地改了口,看到对方一脸吃瘪的模样就想笑,“我去观众席找许迭去了。”
许迭:“去吧江老师,找到许迭了记得叫他帮我把班主任手册写了。”
临走时,江冽和沈东旭也打了个招呼,他一离开,许迭就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面前这个疑似江冽前暗恋对象的男人。
长得挺好的,但没他帅,这世界上帅得过他的也没几个。
比江冽高一点吧,和他也差不多。
不是,到底在比什么?
许迭突然觉得有点尴尬:“那个,你和江冽……”
“你和他现在是朋友吗?”男人问。
许迭点头:“我们在一个学校搭班,他是我们班的语文老师。”
“是吗,”沈东旭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没人看着这边了,才接着说,“那我建议你别和他走太近。”
许迭皱眉:“为什么?”
“只是建议。”他说。
许迭顿时就有点不满了:“我知道他的秘密。但我并不觉得这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
“我没说那个,”沈东旭摇了摇头,“他那个我也知道。我也不是和你说他坏话什么的,我不傻,能看出来你俩关系挺好的,回头就算你把我们的对话告诉他了,对我也没什么影响。我说了,只是建议。”
许迭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他又问:“他从来没和你提过我吧。”
许迭:“没有。”
“你觉得为什么没有?”
“因为你们很久没见面了,关系淡了。”许迭想当然道。
“那我告诉你,错了,”沈东旭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其实真实原因是,他当时和我当朋友,只是那三年他恰好需要一个朋友。用完我‘朋友’的身份后,就把我忘了——江冽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想不要什么,也能心安理得地放下,因为他从未在意过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不然像他这样帅气又幽默,有着远超一般人魅力的人,为什么混到现在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许迭微怔。
几乎是在瞬间,许迭就又想到了几天前从江冽家回来的路上,江冽在坦白他俩关系时,对他的评价是“远超标准线的朋友”。
那个时候他把这句话自动过滤为“你很牛逼”,听美了,压根没仔细思考过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其实是——江冽恐怕已经和不知道多少个“标准线以内或者不达标或者超标的朋友”断绝过来往了。
眼前的沈东旭,很有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个。
按照沈东旭的说法——江冽需要一个朋友,所以交往了沈东旭这个朋友,江冽去读大学,不需要沈东旭了,就和沈东旭断绝来往,去交往新的朋友去了,然后再换了个环境,又和大学朋友断绝了来往,大学毕业到了九完小,又与他成为了朋友。
那么再过两年,他们不在一起搭班了呢?
许迭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挫败感,以至于他上台看到台下站着的江冽时,几乎是下意识地回避了对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