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夫人!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这一回吧!”那小厮被恶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可却连脸上火辣辣的痛感都顾不得,就立即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地求饶。
他看着很年轻,浑身是伤,瘦得厉害。裤腿长短不一,衣服上破掉的口子都没有补过,恐怕很小就没爹没娘出来讨生活了。
时乐安在一旁看着心疼,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咔咔两声,他猛然回头,就见邵子忱正攥紧了拳头,那手指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时乐安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叹气,这陈夫人骂什么不好,偏偏要骂他家小厮有娘生没娘养。
邵子忱自小便是孤儿,小的时候没少因为这件事被嘲笑欺负,这不直接戳主角脊梁杆子上了吗。
时乐安赶忙岔开话题,道:“陈夫人,先把问题处理了吧。”
那陈老爷一听,赶忙附和道:“是,是!仙人说得对。”
时乐安看着那一池子的水,又看了看不知来往了多少趟,两条手臂都在打摆子,累得摇摇晃晃的一众小厮,道:“这水多半不对,让再多的人去舀它也降不下来。你们先让这些小厮去休息吧,这些水不是常人能够解决的。”
那陈夫人嗤之以鼻,道:“那定是他们偷懒不好好舀水,不然这么点水怎么可能到现在都舀不完!快点舀!舀不完不准吃饭!”
时乐安蹙了蹙眉,这些小厮已经累成这样了再不吃饭人肯定就垮了,于是他故作高深地道:“你们这一看就是得罪了不干净的东西。若是不尽快处理,恐怕就不是溺水断腿这么简单了,恐怕后面会危及生命啊!”
那陈夫人一听,立马崩溃地开始大哭,那陈老爷赶忙道:“仙人,仙人,快救救我们啊!”
“好。”时乐安道,“既然让我们救,那接下来就听我们的。”
“好好好听你们的,听你们的。”
时乐安指挥道:“现在大家所有人都不要靠近那个池塘。”
时乐安转头对着陈老爷和陈夫人道:“我需要了解一下相关事情。你们都经历了什么,有没有因你们而死的仇人?”
那陈夫人一听,眼神飘忽。随即突然暴怒,道:“我就让你们处理个鬼东西,犯得着这样刨根问底吗?!”
邵子忱被吵得眉头微蹙,嘴里嘟囔道:“不想活求什么救。”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陈夫人怒斥道,“大人说话,哪里有小孩插嘴的份?!”
“犯得着,”时乐安及时打断了众人的争吵,道,“看病也讲究个对症下药。若是不知缘由,只靠镇压,恐怕它日后还有卷土重来之势。”
那陈老爷赶紧让小厮把夫人带下去歇息,自己在这应付道:“仙人见谅,我这夫人受了刺激有些疯癫,二位别往心里去。实不相瞒,最近确实是频频出现怪事。”
看出来了,时乐安道:“说来听听。”
陈老爷细细道来:“大抵是在一个月前开始的。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现在也没办法了。
我那小女儿,一个多月前被个挑水的小厮睡了,醒来后我的女儿接受不了,投池自尽了。
我们本来将她打捞上来,按流程下葬。
可谁知就在下葬的那一天,这满池的水突然像是不要命一样的上涨,将整个城府都淹了。
可第二天早上醒来,那一池子的水什么变化都没有,就好像做梦一般。”
时乐安听着脸色凝重,问道:“你确定是真的,不是做梦?”
陈老爷立即道:“我当时也以为是做梦,可若是全府上下的人都做了同样的梦,那也是个怪事啊。
不止如此,那件怪事结束后不久,我那夫人就不见了。
等找到的时候才发现,人沉在池底张着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现象不是只有一次,从一个月前开始,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一次!
我那夫人日日都要承受口鼻被池水倒灌的痛苦,久而久之变成了如今这副疯癫样。”
“那您呢?”时乐安问道。这陈老爷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身上的水自碰见开始就一直不要命地流,身上都快泡浮囊了。
陈老爷擦了擦脸上的水,道:“我的话就更怪了。你也看见了我这一身湿透了的衣服。我这身上的水啊,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一直从我身体里往外冒,开了好些个药方都治不了。前几日开始,我这腿也开始痛了,痛得像被人砸断了一样,现在是一点都不能动了。”
时乐安听着,心中默默有了猜想,道:“能带我们去你姑娘的坟前看看吗?”
“可以,可以。”那陈老爷道,“我这就带你们去。”
埋葬的地方在荒郊野岭,他们跟着陈老爷走,就见在荒凉的山坡上有一个小土坡。
土坡的前面歪歪斜斜地插着一个木头板子作为墓碑,前面空空如也,无香无供奉更无黄纸。
墓碑上没有姓氏,只有一个名:“雪”。
邵子忱上下打量了一下墓碑,蹙起眉道:“真够简陋的,连纸都不烧一张。”
时乐安不予置否,他定定看着前来的陈老爷跪在自己女儿坟前大哭特哭:“我的女儿啊!你怎么那么傻啊,就这般投池了让为父如何帮你报仇雪恨啊!”
一直不说话默默跟着的邵子忱突然冷哼一声,道:“陈老爷,你不是说你钱很多吗,怎么你这姑娘葬的地方这么简陋?”
那陈老爷抹了抹眼泪,道:“我那闺女做了那般的事入不了祠堂,便只能葬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