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乐安浑身一僵,转了个身正对着邵子忱试图窥探他的脸色。
他双眸漆黑,身上再无诡气漂浮。整个人精神好了不少,但却多了点少年人不该有的沉闷感。
他看邵子忱已经不再被诡气影响,可敌意似乎还是很强烈。时乐安欲哭无泪:我完了!
果不其然,那邵子忱不知是想干什么,逐步靠近。巨大的威压下,时乐安立刻怂掉,心下一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千错万错都是师尊的错!”
只是想进门的邵子忱:“……”
两人沉默良久,见邵子忱没有要发难的意思,时乐安才从地上爬起,干巴巴地状似寻常道:“额……那个……身体可还有不适?”
“没有。”邵子忱回答得言简意赅,语气淡漠,眼神止不住地打量着他。
一句过后再无更多,沉默的气氛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他将手搭在自己断掉的弟子剑上,满心警惕道:“你……师尊为何会在这里?”
他避开了和时乐安对视,可眼神中浮现出的寒冷还是被时乐安给发现了。
邵子忱手握上弟子剑剑柄的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让他的脑袋分家。
时乐安克制住自己想要发抖的身体,强撑着道:“我……为师突然反应过来你没有修诡道,心觉懊悔,这才下来找你。”
邵子忱的眼底染上了疑惑的神色,抬眸看着时乐安的眼睛,像是要将其洞穿一般。
可时乐安却垂眸,摆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道:“将你害成这样,是为师的错,为师……任你处置。”
他的认错态度已经够真诚了吧,主角应该大概也许不会这么快让他的脑袋搬家……吧?
邵子忱眼眸微沉,两人之间再次开始良久的沉默。时乐安等了许久,等得他忍不住小心打量着邵子忱,才听见对方缓缓道:“师尊做的事一定是对的,弟子怎敢处置师尊。”
这语气冷清中带着点怨怼,论谁听了都听得出来此人定是受尽委屈。
时乐安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把,他没有反驳,只道:“你放心,为师一定想办法补救。”
邵子忱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时乐安也不敢再说什么。
毕竟按现在的剧情发展,邵子忱已经受完了前期所有的苦。什么被其余弟子欺负抢了灵石丹药,什么被冤枉偷盗生生打断两条腿,什么在仙门大比上被自己的亲师尊下药败给籍籍无名的小辈受同门耻笑,还有被拔除灵根推下断崖。
这里面桩桩件件的事,大部分都是因时乐安而起,对方怎么可能相信他嘴里空有其表的保证?
不过那把剑没有直接横在他脖子上,至少也能证明还是有点用的。
时乐安小心翼翼站起身来,道:“为师……为师有些口渴,先去打水了!”
他快步逃离,迈出门槛,就要溜走。
身后的邵子忱抬眸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深,眉头紧蹙。
上一世被诡道侵蚀掉所有心智后,邵子忱以为自己会随着世界就此消亡。
只是他没想到,在最后一丝心智被吞噬时,他听到了天道的声音。
【你本不该如此,回去吧,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之后,他便重生了。
睁眼时便被时乐安给踹下断崖,毫无准备的跌落在诡界,身体重回被拔除灵根后那段虚弱无能的时期。
邵子忱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重生于此,不过既然已经来了,那恐怕是天道想让他去继续修诡道,给他的试炼。
不过令他想不通的是,他竟然在诡界遇见了时乐安,这个将自己害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不过此人的作为和上一世不一样,不知这变化是不是也和天道有关。
邵子忱看着手上的断剑,抬眼瞥向想逃跑的时乐安,嘴角勾出一丝近乎残忍的微笑:“那又如何呢,账是可以慢慢算的。”
清晨的阳光照不进崖底,四周昏暗至极。昨天忙了一天,直到现在时乐安才想起来要管自己。
他赶忙从丹药瓶里抠出一粒药服下,将剩下的药全部收纳好,放进袖口。
药丸刚一服下,时乐安顿觉一股清新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身上的伤口处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没过多久伤口便完全愈合,抬手抚摸上去光滑平整,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受伤的痕迹。
他动了动身子,浑身上下轻快无比,完全可以助力他逃跑。
时乐安三步并着两步,正要从水井旁溜走,可还没走几步便被追过来的邵子忱挡住去路。
“师尊,想去哪儿啊?”邵子忱的声音悠悠传来,像逮住猎物一般。
时乐安喉结微微滚动,道:“为师……去溜达溜达。”
见邵子忱没有拦他,这才状似不经意地往外走。
恰在此时,身后的茅草屋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
时乐安脚步猛地一顿。
【系统: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任务,积分+50,总积分70。隐藏任务截止时间五日后。如果宿主选择放弃此次隐藏任务,积分扣除100。】
时乐安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刚要走,系统的声音再次传来。
【系统:提醒宿主,宿主必须和主角一起做任务哦,不然就把你的积分全都扣光光!桀桀桀!】
他服了。
他就知道待在主角身边早晚会出事,现在又要带着主角一起!
时乐安咬牙切齿道:“我有别的选择吗?”
【系统:没有哦,祝宿主旅途愉快!】
快乐不了一点,谢谢!
时乐安轻咳两声转过身去,状似不经意道:“屋内似乎有异响,为师去查看一番。”
他走到茅草屋前,刚一开门,就见不远处的地上洒落了一地的米。
一位身材娇小,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正跌坐着瑟瑟发抖,惊慌地看向四周,听见身后的门打开,才浑身颤抖地回过头去。
这女子面容惶恐,脸戴面纱。看见时乐安后慌忙往屋子里面蹭,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不停地比划,嘴里呜呜地叫着。
时乐安蹲下身子,他柔声问道:“姑娘别激动,你怎么了?”
那姑娘不肯说话,只一味挥舞剪刀防身。
恰在此时,邵子忱不知何时已经踏过门槛,他将那剪刀从这女子的手上随意拽走,面色不善道:“你是谁?进来想干什么?”
手里的武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夺走,那女子吓得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