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常的尸体……木偶调查员也在那边,好我知道了……”
说话声从远方传来,将谢仅唤醒,他意识到自己正缩在车后座上补觉。灰扑扑的面包车驶向受灾地,前排的白发女子青鸟正与现场外勤通话。
模糊的梦让谢仅很不舒服,他沉默着,把头埋进手心。
青鸟放下电话,看他醒了,说:“哎,现场有些情况不对。”
对还用异管局出手?他揉着眼睛,没有理会这句话。
青鸟看他脸色不好,问:“怎么,做噩梦?”
“我怎么会做噩梦,只是梦见了中学的事。”
他说的中学是培养异管局特工的训练基地,那一年两名八灾异能者先后现身,其中一个还直接出现在异能检测的考场引发灾厄,在场的考官以及三十六名考生当场死亡。
只有谢仅因为被队友抛下没有跟上,搜救队到时还在找考场入口。
“这么多年,‘小丑’一直跟着我,上个月节目组让我自黑吸引流量,它就站在我身后又哭又笑,我怕他为了演出效果在直播里把其他人都杀了,差点推了那节目。”
青鸟沉默了一会儿,说:“可你又没办法杀死他,这也不是你能解决的问题,别想那么多了。”
“杀死它,事情会回到原点吗,你能复活过来重新行走在阳光下吗,我还能跟我母亲再见一面吗?”谢仅说。
预防洪涝不是靠把河水抽干,异能灾害也不是靠杀死八灾解决的,杀死他,他的异能还会转世到其他人身上。
“这种难度高收益少的事对我来说不是优先的选项。我想要的只是它不再纠缠我。”
青鸟:“要不你跟组织申请内勤,先不要出门了,他还不敢出现在异管局里。”
谢仅摇摇头,没有答应这种毫无可行性的提议。
首先那家伙不是不敢出现在异管局里,是不想跟在异管局上班的八灾其五“木偶”打交道;
其次——
“我就剩这么点爱好了,不让我表演我会无聊死的。”
“你可以在单位文艺晚会上表演啊。”
“观众太少,别说了,我已经在对付小丑啦。时间是它唯一无法干预的事物,时间异能对它的克制也是最有效的。逝川重生是命运给我的机会。”
谢仅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利用时间异能解决小丑,这也是他出现在调查莳雨堰的行动中的原因。
早上接下卧底任务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组织没有允许他参与对莳雨堰的审讯行动。但他不信任自己的同事,于是擅自行动了。
行动的负责人级别较低,不知道谢仅的身份。当他拿出异管局的高级调查员证,说自己是总部派来的协助者时,对方轻易地相信了,并让他成为了一线行动组的组长。
看,这样的人有能力辨别逝川的真假吗?
他躲在与公安局隔了一条街的店里,靠同事A的读心术观察目标,为此还派出心腹青鸟辅助提升同事A的异能。
如果不出意外,他能在不靠近的情况下拿到目标的第一手情报。
但后来,计划赶不上变化,他担心是自己出手导致目标使用时间异能,不敢轻举妄动,让那些知道他在现场的同事带着记忆回去了。
青鸟担心他被人看到也是这个原因。
“你就不该擅自行动,至少先跟组织报备,万一那时候嫌疑人生气使用杀伤性异能,后果不堪设想。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他们已经知道这个任务出岔子了,还会让你去莳谷集团做卧底吗?”
“知道了。”谢仅敷衍地说。
过了一会儿,青鸟问:“你确定他是逝川吗?”
“我不确定,我没能跟他见上面,先去时空扭曲的灾区观察一下。”
“我劝你放弃,莳雨堰在接受审讯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知道时空扭曲害死了人也没有丝毫悔意,对法律没有敬畏之心,对生命漠视如尘埃,如果他是逝川,这种冷血的人你要怎么说服他帮助你?”
“说服?我不擅长沟通,说服别人帮助我太费功夫了。”谢仅认真地说,“我要偷取逝川的异能。”
青鸟闻言震惊地回头,看到他平静且坚定的眼神,就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
“你是想……要不,先试试找木偶小姐商量?”
谢仅不再看她,把头转向窗外,说:“八灾是恶魔的化身,把希望寄托在恶魔身上的悲剧,你看得还少吗?”
车里的二人不再交谈,面包车沉默地撞开薄雾与雨水,向前驶去。
受灾区外已经围满了人,大部分是穿着黑色防护服的特警,只有一个女生穿着枣红色的某大学校服外套,格外显眼。
隔离的警戒线每隔一米,放着不同的水果,里外各一个,原本是相同的,而在里面的水果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有的腐烂,有的倒退为不成熟的果子;灾区里离警戒线有三四米远的地方停着一具不断腐烂再生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