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雨的天有点冷了，俞季关了窗，窝在墙角把自己和带来的猪头玩偶一起盖住，以一种对眼睛十分不友好的方式看着小说。

“ 那是你表弟?怎么不去说说话?”周序抓了把头发，在全身镜前臭美地扭了扭身子。

“好久不见了，而且，”黄秋鸿声音轻了些，“你别打听了。”

“人家一个人来你这儿不容易，你再怎么样是个哥哥，多照顾照顾，不然人家一个人对寂寞，孤苦无依的。”周序顺了把瓜子，拎了垃圾下楼，买了根冰棍，不嫌地脏，就这么盘腿坐在花坛边上吃着冰棍，傍着月光。

他不知道四楼楼顶上的杂物间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和他一样，彻夜难眠。

“你在这干什么。”俞季觉得有点茫然，凌晨三点，他轻手轻脚爬下楼准备到周围便利店吃点夜宵，毕竟晚饭时候实在是没什么他爱吃的，他酷爱深夜的时光，从前便经常两班倒，现在居往他乡，俞季想了想，还是决定委屈什么都不能委屈自己的胃，刚下楼，却撞见一个鬼影，吓了一哆嗦，手机灯一照，赫然是那个穿老头衫的男孩。

“啊？”周序不明所以，“你是哪位？我打扰到你了吗？”

“我是俞。”

“哦，哦哦对，你是乔妈的外甥，俞季是吧，这么晚不睡觉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大半夜无聊在这儿蹲在歇会儿，马上就回去了，你下来干什么？”

俞季被他的话唠打懵，脑子里的记事薄一连串出现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我……我睡不着下来吹吹晚风。”

“啊，你也睡不着啊？”周序拍了拍旁边的位子，装样扫了扫灰。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还得经常来兄弟这蹭饭呢，乔木的手艺在整条巷子都是出了名的好，饭店常年火爆，他经常都能在无家可归的时候在乔木这拿一份温暖，渐渐的，某一天乔木说，你叫我妈吧，我好稀罕你这个儿子的。周序说好。乔妈这个称呼就这么落下了。

俞季露出标准微笑，小心翼翼坐在周序旁边，很落面子地特意没坐周序特意指的位置。

“还记得我饭桌上说的话吗？我们得私下多聊聊。”

“记得。”俞季不停滑动着手机。

“你今年多少岁？成年了吗？”

“明年三月成年，今年十七岁。”

“才十七岁啊，你可比我小。”

“嗯。”

空气一时间有点凝固，周序比俞季先红了耳根。

“你是在十三中读高三吗？”

“姑妈说过了，我们一个学校。”

……“哈哈，那小……呃俞季你不用紧张，乔妈是个很好的人，那个大雁哥哥别看着吊儿郎当，其实挺好相处的，以后你要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对了你选的是文科还是理科？”

“谢谢，我是文科生，我们，可能不是一个班，不用麻烦你，我可以自己搞定。还有，大雁是黄秋鸿吗？”俞季想起“。”说过，会有一个同为天涯沦落人的人和他分到一个班，到时候可以和他打好关系，就不至于被孤立霸凌。

“嗯哼，我跟你说。”周序往俞季凑近了些。

周序说的什么俞季已经没心情听了，他只细细看起周序的眼睛，睫毛如花蕊紧紧簇簇，眼睛说不上什么感觉，如果真的说，他觉得，很像一位慈祥老太太的眼神。

这真不是吹的。真的不是。

周序一个人讲了好一会儿，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还总是要抽问，一点不怕生，俞季捏着手机不停看着屏幕，要么点点头，要么故作深思地表现出原来是这样的神情。

“所以。”周序笑了笑，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似乎出现鱼纹，“俞季同学，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俞季挑了挑眉。

“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吧。”

“几个小时怎么了？那儿子刚出来的时候和他妈才认识几个小时呢，怎么就要认妈了？”

俞季觉得眼前人傻的可爱，傻的呆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