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潜抱着只白色长毛猫凭栏远望皇城。
碧海云天下,如烟如纱的黑烟几乎将整个皇城覆盖。
林章父子强灌草药后短短一日内,皇城百姓身上的黑烟井喷式爆发。
府前大道上,纨绔当街纵马踩死稚童。两条街外,卖鱼娘挥刀砍向好吃懒做的丈夫。
“那您呢?”苏堂问。
“我必须留在这里稳住局面。”姚潜不再看,转身欲去见见萧清乃何方人士。
他眼前倏然一花,浓烈的异香涌入口鼻,大脑昏沉。
苏堂将失去意识的姚潜抱到塌上,自己坐到铜镜前,描眉画眼,披上红衣,换上泠泠相碰的玉饰金簪。
…
“仙师大驾光临,是我姚府的荣幸。”
大门咣当闭上,丫鬟小厮早已被屏退。
苏堂被重力压得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看高坐主位的男人。
男人打量了他很久,终于开口:“你根骨很好,可愿拜我为师,随我一起修习蚀月法?”
萧清根本没给苏堂选择的余地,隔着段距离,将手遥遥放在他头上,强行灌注修为,逼着少年结了师徒契:“你根骨高于太子林钰晟,从此往后你师兄他师弟,随我一道修行。蚀月法第一道便是斩断尘缘,这姚府中的普通人不过蝼蚁,你已与他们有了云泥之别,是时候杀了了断尘缘。”
苏堂膝下石砖隐隐有了裂缝,他伏在地上,吐出大口鲜血,勉强应道:“是……师父。”
萧清高高在上地看着他挣扎,终于收起威压,语气饱含怜悯:“你的神魂已被我打上印记,性命捏在我手里,不要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苏堂撑着骨裂的伤势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地走到近前,为萧清倒茶,恭恭敬敬下跪,敬上:“弟子姚潜遵命。”
…
姚潜在马车中醒来,手脚发软,浑身无力。
车夫的声音隐约从外传来:“……我家公子是城东李家七郎,体弱多病,想去城外道观祈福。大哥行行好,放我们悄悄出去也不碍什么事的。这些孝敬您……”
“说了多少遍了,圣上下令封城,任何人不准出入,管你李家陈家!”
车夫不愿放弃:“怎会如此,一炷香前还……”
姚潜曲起指节敲了敲马车壁,沙哑的声音压得更低:“回去。”
车夫声音戛然而止。
车轮骨碌碌滚动起来,马车调头。
待远离沸反盈天的抗议百姓后,锦罗玉衣的杜姑娘掀帘进入马车。
姚潜靠着马车壁冷笑:“好样的,你们想造反?”
“罚你也得等我们活下去了再罚。”
杜姑娘将萧清强行控制苏堂和姚家的事一五一十说出,“狗皇帝封了城,谁都出不去。我送你进地下密道躲起来。”
姚潜:“我姐知道你们干的事吗?”
杜姑娘:“家主说您出生就是为了留在皇城当人质迷惑皇室的,您护了姚家这么多年,也该她保护您了。”
潜龙在渊、隐而不发。
“解药给我,调头回去。”姚潜声音沉了下来:“别逼我说第三次。”
“您——”
杜姑娘话才开了个头,在他们走过的方向,忽然爆发出一阵惨叫声。
整个地面都在晃,街道两旁的房屋轰隆隆坍塌,惨叫声越来越近,连绵不绝。
杜姑娘挑起帘子往外看,瞳孔骤然放大。
大地如蛛网般开裂,天崩地陷。
千钧一发之际,杜姑娘扑上前揽住姚潜,从马车中跳出。
可整个皇城都在陷落,哪有半分安好之地。
二人一起跌入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