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是大,但他做的事太过分,结党营私还把手伸进皇宫,太监宫女御林军、乃至后宫都有他的人,说不想谋反都没人信。
真被发现的话,难逃一死。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马车驶到姚府前,缓缓停了下来。
一身绸缎华服的姚少爷走下车。
姚府守了许久的下人们一拥而上,撑伞的撑伞,递手炉的递手炉,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跟踪在姚潜身后的暗卫看了看,见没什么异状,草草在册子上记下几笔。
而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个毫不显眼的仆从被人群挤了出去,站在那里看了看人群,然后低着头匆匆离开。
他走到下人住的地方,拿了把墨鲤纸伞,又向姚府外走去。
纸伞遮掩住了这人的面容,跟踪的暗卫觉得他身形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想起这是姚潜身边的侍从。
“你跟去看看他要做什么。”头领指了个人,命令道。
那人尾随侍从一路,却发现对方的目的地是赌坊。
他还要再跟,一错眼,却发现人已经沒入青衫鬓影间,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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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将伞合上,随手放在赌坊门口,然后向楼上走去。
一个醉醺醺的官员经过他身边,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喃喃自语:“那个人,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似乎有点眼熟?”
他想了半天,却完全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这人。
“侍从”一上三楼,立刻有个女人迎了上来,将他领到了一个房间内:“大人,您怎么现在来了?”
“最近行动要小心,我可能被人盯上了,来时被人跟了一路。”
“侍从”抬头,赫然是一张与姚潜五分相像的脸。
和侍从互换身份的姚潜让女子拿来药箱,上衣一脱,里面深色的衣服竟已被血浸湿。
杜姑娘脸色变了:“伤口不是包扎好了吗?怎会……”
要不是脂粉遮挡住了姚潜的脸色和唇色,杜姑娘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发现问题。
姚潜坐下喝了杯热茶,才觉得身子暖和起来。
他脱了衣服让杜姑娘帮他重新包扎,然后解释道:“太子拿茶杯砸的。我观他神色,像是故意试探,一旦躲了,就暴露我身手好的事情。只是不清楚他知不知道我右肩有伤。”
这伤是三天前受的。在他转换身份和属下开会时,一个坐在他身边的女人忽然暴起,用藏在袖中抹了药的刀刺伤他。
那女人一直表现得很忠心,是核心人物之一,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暴起。可要说她背叛了姚潜,大可以不搞刺杀而是投靠皇帝,凭她的情报都够姚潜死八百次了。
那女人刺杀不成后就直接自尽了,姚潜没有机会找出她的动机。
伤口又被雨水泡又被重物砸,早发白裂开。
杜姑娘看得难受,问道:“太子不是一直忌惮姚家吗?现在态度大变,是不是发现我们在暗中筹谋?”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姚潜敲着桌子道:“如果他真的知道,大可以当场把我杀了,而不是打草惊蛇。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那就不会性情大变还对我动手。”
太子现在这样更像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笃定他会搞事,但抓不到把柄,又不敢随便杀他。
但这本来就矛盾,捕风捉影的事为什么能“笃定”?
包扎结束,女人拿了两件新衣服给姚潜换上。
姚潜说道:“最近让大家都隐藏起来,先前调查的事儿也别查了。如果被太子发现我暗中发展势力,所有人都会死。”
女人答应下来。
之前皇城中出了不少乞丐妓/女失踪的事,同时又在各处发现了多具无名尸骨,一个个死相凄惨,有些身体被腐蚀成一滩血泥,根本认不出身份;有的身上遍布刀痕,血肉几乎被剜干净,只余一具白骨。
所有人都没有在意,毕竟受害人只是一些底层。但姚潜直觉有问题,想要深入调查。
才查了几天,就撞上太子的事,不得不停下。
“这家伙还真是麻烦啊。”姚潜啧了声,嘟囔了句传出去要被砍头的话:“如果他不存在就好了。”
当然这只是想想,他也只会在杜姑娘面前说,因为杜姑娘对他绝对忠心。
姚潜虽然势力遍布皇城,但他并不是真想造反。
他只是担心未来皇帝清算姚家,提前铺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