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挂好外套之后转身走进民宿里面,推开木门的时候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
裴依琪换好拖鞋跟进来,看到赵初雅坐在茶室的椅子上,正在低头用纸巾擦手机屏幕上的水渍。她也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来,把自己的手机也放在桌上擦了擦。
"这雨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停。"裴依琪说。
赵初雅把擦干的手机收进口袋里。"天气预报说明天转阴。"
"那竹筏能坐吗?"
"应该能。"
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张老旧的木茶几,上面放着半壶凉了的姜茶和两只没用过的干净杯子。裴依琪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茶室角落的旧风扇开着摇头,吹出来的风带着雨水和木头的气味。那只橘猫换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窗台上眯着眼。
"你想坐吗?"赵初雅问。
"想。"裴依琪说,"来都来了。"
赵初雅看着她,看了两秒。裴依琪的脸上没有别的表情,就是寻常地说着想坐竹筏。
刚才在门口那句话好像已经被翻过去了,像那些落在河面上的雨水一样,落下去就化了。
"那就坐。"赵初雅说,"明天不下雨的话。"
裴依琪点了点头。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在裤子的布料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又抬起脸来看着赵初雅。
"你说这个镇子上,有没有卖雨衣的地方?"
"应该有。"
"明天去买两件。"
"好。"
橘猫在窗台上伸了一个懒腰,然后重新蜷起来。窗外的雨还在下,落在柚子树叶子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像什么东西在被反复筛过。
赵初雅把那壶凉了的姜茶拿起来倒掉,去厨房重新续了热水端回来。
裴依琪接过杯子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背,赵初雅感觉到那一下触碰带着外面的凉意,很快又收了回去。
"暖暖。"赵初雅说。
裴依琪低头捧着杯子没有回答。她喝了一口,暖意在掌心慢慢化开,从指尖传到手腕,又从手腕渗进她靠在椅背上的身体里。
赵初雅坐在对面也捧着自己的那杯茶,两个人之间隔着那面被雨水模糊的玻璃门,和门外那棵在风里微微摇晃的柚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