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初雅也夹了一块尝了尝，糯米填在藕孔里，煮透了之后软糯绵密，桂花的甜香在舌尖上慢慢散开。

她又夹了一块放在裴依琪碗沿上，裴依琪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吃掉了。

下午两个人去了平江路。比前一天去的园林好一些，人虽然也不少，但巷子窄，走快一点就避开人流了。

裴依琪走了一会儿在河边一座石桥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赵初雅也坐。

两个人坐在河岸边的石阶上，面前是一排老房子，白墙灰瓦，屋檐下挂着灯笼，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凉意。

"初雅。"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走了这么多地方，最舒服的时候反而是不赶路的时候。"

赵初雅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裴依琪正看着河对岸那些老房子的瓦片，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前，她也不拨开。

"有。"

"我觉得以后老了可以住在这样的地方。"裴依琪说，"不用多大，有一个能晒太阳的院子就行。"

赵初雅看着她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她说"以后老了"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她其实已经想过很多次的事情。

"院子要种什么？"

"桂花，香。"裴依琪想了想，"再种一棵枇杷，春天结果子。"

"枇杷要种几年才结果。"

"那就等。"

赵初雅没有接话。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她垂在脸侧的头发撩起来又放下。

她坐在那里，感觉到石阶表面的凉意透过裤子的布料一点一点地渗进来，不冷，就是凉，刚好够让人清醒地坐在那里。

晚上回去之后裴依琪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她把明天出发要带的东西挑出来放好，赵初雅坐在床边看着她把衣服叠整齐、把充电线绕好、把零碎的东西分门别类地装进小袋子里。裴依琪做这些事的时候很专注，低着头认真地把拉链拉好，没有抬头。

"明天去广西了。"裴依琪说。

"嗯。"

"听说是喀斯特地貌，山像竹笋。"

"到了就知道了。"

裴依琪把箱子拉好立起来，拍了拍手站起来。她转身看着赵初雅，两个人隔着那几只整理好的袋子对视了一下。裴依琪弯了一下嘴角："我觉得广西应该会好看。"

"那到时候多看看。"

裴依琪嗯了一声，转身去了洗手间。赵初雅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锁屏了，没有打开备忘录。

窗外的苏州城在夜色里安静地亮着，巷子里的灯光一扇一扇地灭了，像有人在慢慢地合上一本书。

赵初雅靠在床头听着洗手间里隐约的水声，没来由地觉得，这样的日子如果一直持续下去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