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不断从窗户涌出,走廊里的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战刃骸粗重喘息着,走到狱寺的面前。肩膀处的炸伤和脸上的擦伤,都是狱寺留给她的。
鲜血滴答落下,战刃骸握着□□,冷冷地看了狱寺一眼。
眼神很冷,也很空。
狱寺动了动,牵扯着颤抖的脖颈,一点点抬起头。
眼瞳里的漩涡,还在。
货真价实的“绝望”……他不可能背叛盾子。
“你、”战刃骸的呼吸逐渐调整,手很稳,仿佛肩膀上的伤没影响到她分毫,“守在这里,等盾子的命令。”
冷硬地抛下这句话后,战刃骸朝着窗边走去。她撑着窗框往外一翻,一跃而出。
短短几秒,就只剩一个背影。
“……”
歌仙兼定三两步来到窗边,看着她离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总算走了。
压抑的咳嗽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狱寺捂着腹部蜷起,浑身都咳得颤抖。
歌仙兼定转头看去,微微叹息。他抬手按住耳机,朝着狱寺走了过去。
“战刃骸已经离开,我现在确认少年狱寺的伤势。”
他在狱寺身边半蹲下来,看着那双苍白死寂的脸,沉默片刻,输入灵力。
——……他,拖得太久了。
战刃骸,还能赶上去救江之岛盾子吗?
……
……
——12:21
侦探研究室内,古老大钟的钟摆晃动,撞出的金属音混在呕吐声和压抑狂热的笑声里,不断撞着墙壁。
被封死的门窗、没有任何向外的通道。
旁边的古典储物柜大开,柜里全是特殊的药剂。标签上的字迹清晰,都是毒药。
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场面杂乱,地上都是散乱的资料。资料上,各种案件内的核心信息被红笔大量圈画。
一眼扫过,满目的红。
江之岛盾子蜷缩在纸堆的中心,浑身震颤,无力撑着地面,不断呕吐。
【江之岛盾子,你还有九分钟。】
最原终一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异常冷静,平稳得仿佛不是在为一个生命倒计时。
房间内,笑声突然停了。
一时间,只剩下不受控制的呕吐声。
【现在的你,应该已经感觉到四肢出现强烈的烧灼感,心跳紊乱。在之后的九分钟内,你的濒死感会越来越重。】
听上去仿佛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
江之岛盾子大口喘息着,神色又冷了下来。
好像影视剧里无聊的连环杀人犯。
【你还有九分钟,来到我这里,得到解药。】
铛!
古典大钟上,分钟跳到了22。
“陷阱、还……咳咳!呕……真是、可爱……啊……”
怪异的金属味凝在舌尖,头部一阵阵发晕,整个世界都变得光怪陆离,说出来的话也已经口齿不清。
江之岛盾子脸上的笑容,却始终没有落下。
“最原、前辈……”
“超高、校级的……侦探……凶手?”
江之岛盾子的手指猛地拍在散乱的纸张上。
残留在指节和掌边的红墨水还没完全干掉,又在洁白的纸上留下红色的印。掌心里,最先升起的灼烧感,越烧越烈。
“这就是、半成……品,的宿命?”
【嗯。因为是“半成品”。】
“好、痛……”江之岛盾子的肩膀颤抖着,头发垂落,“真的、好痛……嗬……嗬嗬……”
【像我这样的“半吊子”,对真正的超高校级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广播里,最原终一的声音听上去甚至显得柔软。
【请让我见识一下吧,真正的超高校级能做到什么地步。】
“呼……嗬、咳咳!”
【江之岛盾子,以你的分析能力,这个谜题,应该不难解。】
铛!
12:23——
“话、多……起来了呢。”
【……】
“最原、前辈……根本就、没想……呕……”
旁边的柜子上,满满当当的毒药没被清理。正对着门,让她最初,一眼就注意到了“它们”。
但真正用上的毒,不在里面。
解药也不在。
“……没想……真正杀死我吧?”
“正义的……侦探。即使是、假的,也还是……被束缚……”
江之岛盾子的笑声再次响起,手指不自觉收缩,将按住的纸张都捏皱。
砰!
她的身体忽然再次砸落在地,更加颤栗,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更加强烈的呕吐声里,好像要连心脏也一起呕出来。
“好可怜……呕、呵呵……好可……呕——可怜啊、前辈……”
12:24——
江之岛盾子的手一点点挪动,抓住了不远处那“干净”的文件上。
“真正的、答案,在……”
“在……没有、红墨……墨水的、部分。”
——“干净”的资料。
没有红墨水、也没有毒药。
黑色的文字如同蝌蚪一般,从纸张上跳出,在半空乱舞。头部快炸裂般疼痛,脑子里不断闪过的,却是刚刚被大量灌入的——
被红墨水圈起来的信息。
一条条信息,每一条都对应不同的案件。密室杀人案、抢劫杀人案、连环杀人案……好像人心所有的黑暗,都集中在案件里。
集中在文档上。
在红墨水圈出的框里。
红框逐渐收紧,也勒住了大脑。
挤压着在毒药下已经岌岌可危的思考能力。
——红圈是……为了,灌输、大量信息。
掩盖、毒药的存在。
也、掩盖真正的答案所在。
——12:25
“呃!”江之岛盾子的双腿不正常地发红,肌肉绷紧,网球擦过留下的钝伤转变得更加清晰,也拉扯着脚踝处的扭伤。
可烧灼般的疼痛压过了所有余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