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兹的杂音再次从怀表里传来,家主的声音变得更加模糊。膝丸不确定现在本丸那边还能不能看到这边的情况。
但……也没关系。
接下来要做的事,已经很清楚了。
不远处,江之岛盾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认可地点了点头:“嗯……看起来的确很干净呢。而且好像也没什么多余的感觉……”
——确保江之岛盾子,顺利抓走天海兰太郎和星龙马。
“不过,前辈们的目的,真的只有这样吗?”江之岛盾子的语气又忽然沉了下来,“就算洗不掉,我也会有其他方法遮掩……为什么,前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呢?”
并且,直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有怀疑。
“就算,现在我的同学们,应该已经看到这边的情况了……但既然还要另外留下痕迹,就代表,‘我’本来还有别的办法,让他们‘失忆’吧?”
“……”
没有任何回答。
眼角余光处——
网对面的星龙马,再次将网球高高抛起。
咻——
朝着江之岛盾子飞了过去。
右边,一颗网球正好从网球机里砸了过来,又在江之岛盾子的手臂擦过。
地面上,那两半铁球还在地面上,被刀切开的刃面光滑平整。但江之岛盾子只扫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难道是在恼羞成怒?”
江之岛盾子的声音里有些忍痛,步伐也没那么从容了。大概是刚才的连续躲避,又给脚踝带来了新的压力。
“龙马君有自己的想法。”天海兰太郎的声音再次轻飘飘地从上方传来。
“现在,大概是想在后辈酱你的身上留下更多的伤,好影响你之后的行动吧?”
这一次被抛起的网球,有三颗。
“我们一直都无法互相说服呢……这一次,也只是勉强让龙马君配合我。不过,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被杀死。”
膝丸悄无声息地穿过网球场,绕到了裁判席旁边。
“哈?这是什么意思?这种语气,难道是在说,‘因为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感到失望’吗?”
江之岛盾子恶劣地说道。
“嗯,就是这样。”天海兰太郎应得轻快,“而且,我可不想被‘可爱的后辈’看到一点都不帅气的样子……”
“毕竟,最原君可是提醒过我的。”
他不再宣布分数,借着阳光,扫了下方的空地一眼。
忽然翻身,从裁判席上跳下,中途抓着梯子泄力,潇洒落地。
膝丸接到了他的眼神。
“后辈酱不是很喜欢看到‘绝望’的表情吗?那我就……更加不能表现出弱势才行啊。”
“至于其他的——”
网球机的嗡鸣,又沉又涩,压在整个球场上。
“反正,我也已经做到该做的事情了。”风中,发丝微微挡住他的眼神,只能看到那清爽的笑容,“接下来,就是后辈们的任务了。”
他摊开手,毫无防备地,走向网球场。
一颗网球从旁边的网球机射出,朝着他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避也不避。
下一秒,网球砸在了膝丸的刀鞘上。
天海兰太郎看着江之岛盾子,缓缓收起笑容。
“后辈酱——”
“我投降了。”
同时,膝丸的手刀朝着天海兰太郎的脖颈处落下。
不再有任何迟疑。
咚!
天海兰太郎缓缓倒下,网球咕噜噜地滚落了地,也滚进了江之岛盾子的瞳孔里。
——网球的轨迹,没有任何问题。
肉眼无法看到的白雾,将江之岛盾子眼前的“真相”掩盖。
网球……先打在了后脑勺,然后落下。“前辈”将网球机的力道调得刚刚好,主动被网球打晕。
就为了……不想让她得到任何“绝望”。
膝丸紧绷着脸,视线越过中间不断飞过的网球,看到了江之岛盾子的表情。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嫌恶。
特别的、异常的……“崩塌”。
那双眼睛里,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漩涡”在缓缓显现。
即使是这样,还能感觉到绝望吗?
膝丸闭上双眼,压住体内潜伏的“绝望”对“源头”的共鸣。
——他现在,没有绝望的理由。
“怀表”从膝丸的手腕上落下,呈打开状态。虚拟屏幕暂时消失,时间显现。
——12:00
距离最终时限,还有一个小时。
忽然一台手机从天海兰太郎的兜里滑落,刺耳的铃声骤然炸响。
膝丸的手一颤,猛地睁眼。
手机自动接听。
【喂……江之岛盾子。】
【我是、最原终一。】
膝丸的嘴角一动,眼看着,江之岛盾子的眼神忽然变了。
仿佛饥饿到了极点,视线先理智一步朝着手机扑了过去。
【如果你……还想好好享受、最后的“正餐”……】
【就先,找到我们吧。】
我们?
剩下的人……不是只有一个最原终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