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有表现出之前那种疯癫的绝望,看起来甚至都有点不像江之岛盾子了。
【只能……接……】沢田纲吉的语气里,莫名有些叹息,【避免……擦到、身上……】
说着,沢田纲吉又抬起拳头,砸了砸前面的时空穿梭仪。
膝丸的指节动了动。
星龙马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龙马的控球能力,是最强的。】
所以,江之岛盾子不打回去的话,就没办法避开。
球场上,江之岛盾子站在了星龙马之前的位置,拎着球拍,用鞋底蹭了蹭地面。
那个位置的地面上,灰黑色的污痕,更多。
“……”
“——前辈。”终于,江之岛盾子再次开口了。她微微歪头,看向习惯性朝着地面上弹两下网球的星龙马,“这些特意用来伪装成球场上的污渍……是什么?”
“……”
【膝丸!】
忽然,一声呼唤。
【准备拔刀。】
条件反射地,膝丸的右手握住了本体的刀柄。
……现在?
“说到底,前辈平时真的会经常用这个网球场吗?这个网球场的位置那么好……”江之岛盾子耸了耸肩膀,语气仿佛浸着毒墨。
“区区‘半成品’,还要在真正的超高校级面前炫耀……前辈就不觉得脸红吗?”
她的背后,远处教学楼的窗户上,那道反光又闪了一下。
与此同时,星龙马的手一停,将网球接住。
高高抛起。
挥拍!
啪!……砰。
清脆的声音之后,是一声闷响。
两声!
膝丸的瞳孔骤缩。
——就是现在!
然后,就看到一抹黑色,紧跟着黄色,朝着江之岛盾子的脸砸了过去。
黑色的……铁球。
她会死!
铛——
本体出鞘,薄绿色的光芒在半空中一闪而过,几乎要闯进江之岛盾子的视野里。
与此同时。
【直接切开!】
沢田纲吉匆匆喊道。
虚空中,忽然一阵扭曲,一个熟悉的小仪器从扭曲的中心点掉了下来。砸在地上的瞬间,雾气,扩散。
将薄绿光芒彻底掩盖。
膝丸的刀临时改变角度。刀刃从铁球中间,切过。
轨迹没偏,切口紧紧合着。
江之岛盾子已经猛地往后跳去,往前用力甩出球拍。球拍撞上最前面的黄色网球,堪堪将后面的黑色铁球往下又砸了砸。
咔哒。
铁球掉到地面的瞬间,裂缝终于错开,一分为二。
黑色的墨,喷涌而出。四溅,溅上江之岛盾子的鞋子、大腿,甚至裙摆。
但更多的,却是流到了地面上。
“……墨水。”江之岛盾子露出夸张的嫌恶表情,“太作弊了吧?前辈。竟然用铁球,要是打中的话,盾子酱可是会死掉的。”
“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这样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哦。”
她又拍了拍裙摆,竟然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手上也沾上这种墨。
“而且,竟然还用这种洗不掉的墨……”
【好险……】
膝丸缓缓睁眼,在江之岛盾子那尖利的抱怨声中,听到了沢田纲吉的叹息。
【龙马的行动力真的太强了……】
“家主,刚才那是……”膝丸缓缓起身,捡起刚才掉在地面上的机器,手指却有些发软,“这也是天海的……”
——新的【隐身装置】。雾属性的火焰……是满的。
膝丸收紧了手指。
安心感,重新升起。
【不,龙马自己的……兹……江之岛……刚刚已经避开……兹兹……致命的……】砰砰的两声,沢田纲吉又砸了两拳,声音再次清晰,【只是,如果那些墨水一下全部淋到她身上,对之后可能会有些影响。】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是龙马临时升起的杀意……不过他之前一定就在犹豫了。】
【龙马……设定里,他曾经砸碎过□□的头。】
他的语气随意,好像刚才发生的并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通讯器那头,沢田纲吉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指尖。
【那应该是几天内都洗不掉的墨水……虽然不知道是哪种,但……兹兹……那应该是、天海从安琪的美术室……兹……找来的“常用颜料”——】
“印度墨。”
教练席上,天海兰太郎笑了笑,让江之岛盾子看向了他。
“一种常用的绘图墨水,来自我的一位被你抓走的同伴。她本来是打算在博物馆,用到你身上的。”
“只是一个小小的报复而已,可爱的后辈。”
“真会说啊,前辈——”江之岛盾子低着头,看着裙摆上的墨,脸上一点点地勾起了怪异的笑容。
“明明就是要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吧——”
江之岛盾子忽然又停顿了片刻。
“为了让我在之后,‘以原本的身份回去同学们身边时’,能被及时发现。”
江之岛盾子嫌弃地扬了扬裙摆,抖掉多余的墨点。漫不经心地挥了挥球拍,指向身后的那栋教学楼。
“那是‘我’特意留着的‘正餐’,对吧?”
她连看都没往后看一眼,好像根本不在意。
“之前的骗子前辈说,他的同伴一定会阻止我……所以,前辈,你的目的原来是——”
江之岛盾子拉长了语调。
“直接毁掉‘我’原本的计划啊。”
“不过。”
“这么做,未免有些明显了。”
江之岛盾子把玩着网球拍,球拍柄在右手的掌心里晃啊晃。黑色的握把胶缠得很漂亮。
掌心看起来也是干净的。
“就算是‘半成品’……”
“前辈难道没办法做得更好吗?”
不远处,膝丸再次转头,紧盯着她的动作。
这么说着,江之岛盾子用断裂的指甲,扣开握把胶的边缘。
撕拉——撕拉——
一点点撕开。
【——另一种染料。】
沢田纲吉的声音,连膝丸都几乎听不清。雾气还未散去,膝丸干脆走了过去,在最近的距离,去看那把球拍。
也将“怀表”对准了球拍。
握把胶下面,是带着不规则浅暗斑的拍柄皮。
仿佛江之岛盾子自己留下的汗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