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却依旧不肯松手,话里满满都是顾虑:“我还是觉得不合适。”
“我们在逃命,就该越低调越好。你看那赌坊鱼龙混杂。你去那但凡在里面出点风头,很容易被人记住。万一泄露了行迹,之前所做的一切那不都白费了。”
萧瑟倒是不甚在意:“这种寻常市井赌坊,随手赢个几两、十几两本就稀松平常,根本翻不起半点水花。”
可他看着瑟瑟满脸不赞同的执拗,萧瑟无奈只能选择退让,他斜睨着街边往来人流,随口问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总不能一直身无分文,徒步迁徙吧。”
说着,瑟瑟视线扫过街边蹲着的衣衫褴褛的乞丐们,他们正懒洋洋晒着太阳。萧瑟顺着视线望了过去,定睛一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一票否决:“不行。”
瑟瑟倒是眼底亮了几分,有理有据地劝说:“你看啊,暗河那群人肯定会觉得落难皇子就算落魄,也是有一身傲骨的,绝不可能屈尊做街头乞丐。我们扮成这样,反倒安全,没人会多想。”
萧瑟态度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没有:“不行就是不行。”
正如她所言,堂堂天之骄子,即便被贬为庶人,亡命江湖,也从未想过沦落街头乞讨,这份骨子里的矜贵,哪怕落难也不肯折损半分。
瑟瑟见他态度强硬却也不慌,轻声道:“那这样吧,我有个更稳妥的法子。”
她说着拉着萧瑟走到一处僻静的墙角,此地人流稀疏。她往集市转悠一圈,回来时带着不知从何处捡来一块破旧麻布,又寻了一块平整的薄木板,蹲在地上利落布置起来。
萧瑟虽满心疑惑,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躺在冰冷的地上。轻轻合上双眼,她将麻布批在萧瑟身上,随后蹲坐下来,握着碎石块,在木板上一笔一划认真刻下四个工整的字:卖身救兄。
写完将木板端正摆在身前抱着,直挺挺跪在一旁,垂首敛眸。她因为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显得身姿单薄。配上麻布批盖着奄奄一息的“哥哥”,一眼瞧见就觉凄苦可怜,让人心生恻隐。
萧瑟还没反应过来,等看清那块木板上 “卖身救兄” 四个字,一股羞恼直冲头顶,险些真一口气背过去。
想他竟然沦落到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靠坑蒙拐骗演一出卖身救兄的苦情戏,他就受不了,意图撑起身坐起来理论。
瑟瑟见他不安分,伸手重重按在他肩头。她垂头压着声音急促提醒:“别闹,有人看过来了。”
萧瑟一口气急着爆发,结果硬生生被按了回去,气的胸口一阵起伏。
行人路过后开始三三两两聚集讨论,众人的目光依次落他们二人身上。
“哎呦,卖身救兄?瞧着也太可怜了。”
“生病了吗?不会是传染病吧?哎呦,那可不能要。”
“谁知道是真是假,平时这类骗钱把戏可不少。”
“这要卖身的少年脸上全是灰,看不清模样,黑乎乎脏兮兮的,总感觉买回去不划算啊。”
细碎的讨论一声声飘进萧瑟耳中,他恨不得直接把脑袋都埋进麻布底下。
瑟瑟定力十足,垂着头一言不发,任凭周遭人指指点点,也不哭穷,就那么安安静静跪在原地。
围观人如走马观花,又陆续散开,始终没有谁真上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