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身上藏着无数稀奇古怪的秘毒，即便不通武艺，寻常杀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此刻他定会带着华锦辗转回到药王谷，只他师徒进谷是那就绝对安全了。”

“药王在江湖地位超然，暗河如今目标遗失，断然不会为了几个目击者贸然偷袭药王谷。追杀药王，等同于与大半江湖势力为敌，毕竟江湖之中不少人还要仰仗药王续命，暗河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至于我师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是百晓堂堂主，百晓堂是北离最神秘的情报势力，门下弟子遍布天下，眼线无处不在。只要他能甩开暗河的追踪，大概会被堂中心腹秘密接走。”

瑟瑟听得认真，眼底浮起几分疑惑：“既然百晓堂这么厉害，那我们为何还会被暗河一路追杀？”

“不一样。” 萧瑟解释道：“暗河是生于黑暗的杀手组织，出手狠绝，不死不休。百晓堂是情报势力，擅长探查隐匿，而非武道杀伐。”

“先前竹院那四名暗哨已经算是百晓堂里的好手，连苏影裁的十招都接不住。能被世人知晓姓名的暗河杀手，没有一个是好对对的，百晓堂这种战力根本拦不住。”

“我们逃出竹院跑这么远还能被追上，多半是蛛影里戌狗的本事，他嗅觉天下无双。如今他已身死，暗河想要再追踪我们，便难上加难。”

瑟瑟似懂非懂，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那我们不能等着百晓堂的人来找我们吗？”

萧瑟摇头：“在此之前，我早已和师傅商定，百晓堂不可追查我的下落。”

瑟瑟错愕：“为何？”

“暗河的追杀，从来不死不休。” 萧瑟对江湖各方势力知之甚深：“一次不成，便有第二次第三次，无穷无尽。脱离暗河的追杀只有两条路：要么让他们找不到，要么人死了。”

“这一战，无论是生是死，只要不再主动搜或传递信息躲在安全区，就等于亲手斩断了这个人的存在，暗河在余下基础信息中就难以追踪到了。”

这是他在这场刀光剑影里摸透的唯一生路。

是时候离开此地，寻一处落脚之地。可念头至此，二人同时沉默，一道无比窘迫的难题摆在眼前。

瑟瑟担心走光，扒了萧瑟的外衣穿在身上，以至于萧瑟要出洞便只能裹着一身里衣。

而瑟瑟着男装在荒山野岭行走尚且无碍，一旦踏入人烟之地，依旧十分惹眼。着装打扮但凡被路人撞见，都极易引人窥探猜忌。

更棘手的是两人身无分文，想要潜入城中买晨车马干粮就得去就近的城镇，根本无从谈起。

萧瑟思忖片刻，很快有了主意：“山下应当有村居，我先去村里换两身粗布衣裳。”

瑟瑟疑惑：“我们没有银子。”

“农家对山林物产需求甚广，我去猎几只野味，如此足够换两身旧布衣。你留在这把外套破损的地方磨一磨，磨成像穿坏的样子，我到时候穿它去下山走动。”

萧瑟的作品真不错，捕到一窝野兔，他摸了一把灰涂抹在裸漏的肌肤上。而后匆匆下山，寻到一户性情和善的独居老农。

他找了个借口：“我和我弟弟常年住在附近深山里，靠着打猎维生，平日里足不出山。这几日猎了只大的，想进城典当。可身上的衣服太破，穿出去是在丢人，想拿些山货来换两件旧衣，还请老伯棒棒忙。”

老农深信不疑不疑，眼下冬至将近，能存下这些肉食，比什么都实在。萧瑟接过他递来的两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回到山脚僻静无人之处。